&ldo;儿子该死,儿子该死!&rdo;魏德安一把抓起案几上的衣服,抱在怀里就往外走走到门边的时候又停住了,回头看了一眼杨金山,又看看他的背后,悄声道:&ldo;谢谢干爹,谢谢干娘!&rdo;
&ldo;&rdo;杨金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一张硕大的圆桌,上面摆满了各式菜肴,可坐在旁边的几个人却都没有动筷子的意思,显然是在等着谁,没多久的功夫,一个长随疾步走了进来,在何进贤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何进贤的眼中掠过一丝冷森,可也就是一瞬间,接着站了起来道:&ldo;杨公公不来了,我们给马大人他们三个压压惊吧!&rdo;
接着狠狠地把酒杯顿在了桌子上:&ldo;他是掌旗的,这个时候要决断大事,他不来,这算什么?&rdo;
他的话立刻就在马远,常玉敏和张良才几个人的身上起了反应,三个人的脸上明显地青了起来,闷闷地站在那里。
孙晋心里有些疑惑,不过他知道这会儿不是问的时候,因此脸上的疑虑也不过是一闪即逝,望向了何进贤。
何进贤知道这会儿不是发怒的时候,立马就调整了心态,端起桌子上的杯子道:&ldo;那咱们先议,议完了后再请杨公公拍板。马大人,今天你是第一功臣,你坐首座!&rdo;
&ldo;什么功臣,天字第一号罪人罢了!&rdo;马远的眼睛布满了红丝,声音也嘶哑的可怕,&ldo;到时候砍头抄家,各位大人照看一下我的家人就行了。&rdo;说着他在左上首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自顾自地斟满了一大杯酒,仰脖就喝了下去。
常玉敏跟张良才两人对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不小的凛然,跟着端起了手中的酒杯,不过还是一言不发。
何进贤看着马远把酒喝完,立刻又给他满上了,然后看着众人道:&ldo;大家都是为朝廷做事,功过非常人而论之。改稻为桑这件事,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用水去淹也不过是不得已而为之,只要不饿死人,就什么都好说!孙老板,买田的粮食要加紧抢运,饿死一个人,都是天大的罪!&rdo;
孙晋肃然地端起手中的酒杯道:&ldo;各位大人尽管放心!有一分田就有一分粮!饿死了人,我抵命!&rdo;言罢一口就干完了酒杯里的酒。
马远这个时候心里五味杂陈,这件事自己难道真的没做错吗?如果钱大人知道,是自己带着臬司衙门的兵扒开了大堤,放水淹了九县上百万亩的田,会不会砍了自己的脑袋?他看了看外面依然肆虐着的大雨,又看看桌子上的酒杯,再看看坐在桌子边的几个人,突然胸中有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厌恶鄙夷。他端起酒杯站了起来:&ldo;到时候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谈不上放心不放心,听说钱大人已经去了大堤上,我要是还在这里喝酒……未免也太没有心肝肺了!告辞!&rdo;说罢一口干了,转身大踏步就往门外走去。
几个人被他晾在那,面面相觑。常玉敏慢慢站起来,试探地望向何进贤:&ldo;我们……要不要也跟着一起过去?&rdo;
雨终于渐渐地停住,可波涛汹涌的新安江却依然在咆哮着,黑沉沉的天色,反衬出大堤上无数星星点点的火光,在大自然的面前,是那样的弱小,那样的无力。在大堤上,无数的兵士还有无数的百姓,正扛着沙包,往巨大的湍流声方向跑去!
和着涛声,轰鸣的湍流声是从堰口的闸门发出的。闸门两侧那两道裂口已经有五尺来宽,江中的洪水正往这两道决口里冲挤,两道洪流汹涌的冲过决口往里面的农田和民居淹去!
几只火把下,钱宁跟朱一刀还有李化龙都站在决口边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滔滔的洪水。李化龙看看洪水朱一刀,眼睛都红了。这个该死的朱一刀,他明明知道有人要扒开大堤,却并不阻止!而是眼睁睁地看着下面的百姓跟农田遭殃!
第216章
。&ldo;你明明知道他们要毁堤淹田的阴谋,为什么不阻止?!九个县,几十万的老百姓,几百万亩的农田呐……若是浙江饿死了人激起民变,你朱一刀就是天字第一号罪人!我就是拼着这个官不做,也要把你抓进大牢!&rdo;李化龙压低声音,在老朱耳边咬着牙根说道朱一刀很无语。只有把浙江那几个官给抓进牢里,才能保证改稻为桑的顺利实行,可是他们却要密谋着毁堤淹田,自己正愁找不到证据,这不就是天大的证据?若是以毁堤淹田的名义把他们全部给下狱,那当然是最好的结果了!只是苦了浙江的百万农民,可是不这样又能怎么做呢?连老朱自己也不得不承认,毁堤淹田无疑是个最快捷最直接的办法了。当邓艾报上来那些人的阴谋时,他自己也犹豫了很长时间,可这是最好的机会,绝不能放弃!李化龙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淹死了人饿死了人他自己都得背负着重要的责任,但一切必须以大局为重!
&ldo;那我问你,你又有什么办法,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改稻为桑?!这件事天怒人怨,祸国殃民,所以只能由他们去做!难不成让你来?&rdo;朱一刀同样压低声音对李化龙说道。李化龙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傻愣在当地,呆呆地看着肆虐着的洪水。
沙包在决口的大堤上已经垒成了一堵墙,一排兵士站到了沙包墙的旁边,一些青壮百姓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也自发地围了过来。钱宁到了这里后气的吐了血,在附近一个帐篷里休息,因此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朱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