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希佩尔没有回答,只是透过灯塔狭小的窗口看着窗外的海域。
“人啊,本来就是这样的。早上起来,晚上睡觉。大部分干的事情都没有什么意义,可就是那些毫无意义的事情构成了他们的一生啊。”
老人自己嘟嘟囔囔地说:“人类总说什么人生易逝,可他们大部分时间干的事情不过是用那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填充自己的一生罢了。毕竟一百年很短,可用来蹉跎倒也很长。”
“那个女孩说什么不懂人类为什么要向神祈祷,可不祈祷又能干什么呢?一遍遍念着相同的祷告词就像握住了一根又一根的稻草一样。他们不是想要靠着这些稻草上岸,只是想要用这些稻草填充自己荒芜空旷的生活罢了。”
“其实她不也是一样吗?打开死者之国的大门,然后找一个负罪者作为容器,她们的父亲就能醒过来。多么荒谬,可她却还是相信,她和那些祷告的人有什么区别?”
“就连她自己也应该清楚这一切有多么荒谬的吧,可她还是逼着自己相信。否则这一千年她又怎么过来呢?”
“其实在这一千年里她唯一做的一件事便是活着。可只为了活着而活着实在太苦了,所以她便用一根根稻草去填充这一千年的生命。”
维希佩尔一直没有说话,老人也只是自己絮絮叨叨地说着。
远处的飞鸟掠过海面,老人自顾自地灌了一口酒。
老人看着灰色的飞鸟说,“你现在还记得多少以前的事情?”
维希佩尔仍旧看向窗外,老人以为他不会回答,就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可就在飞鸟再一次从海面上掠起的时候男人突然说:
“我以为我会记住所有的一切,毕竟那些记忆是应该刻在灵魂里的,如同烙印一样无法磨灭。”维希佩尔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低廉而烈性的朗姆酒。
“可有一天我突然开始回想的时候,我发现我已经记不清很多事情了。”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隔着层层浓重的迷雾一样,我想要走近,可是怎么都走不近,但是每走一步都痛苦不已,仿佛要将灵魂深处的某种东西剥离一样疼。我就这样听着耳边的丧钟一直奏鸣着。”
维希佩尔看着遥远的天幕。
“可是总有一些画面清晰的如同就发生在眼前,那些画面从来没有淡去过。”他说,“每天入睡前这些画面就会依次从我的面前走过,于是我每天晚上都要将这所有的一切再次经历过一遍。”
“想要摆脱吗?”老人问。
维希佩尔没有说话,他仍旧看着远处的天幕,巨轮的鸣笛声从远处传来。
“我罪有应得。”他说。
第62章亡魂曲
04
鸣笛声弥漫在整片海域之上。
巨大的圣音号行驶在广阔的水面上,如同在海上游弋的钢铁巨兽。
几十名穿着圣殿骑士军装制服的青年看守在甲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