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尔把针管从皇轩烬的皮肤里缓缓抽了出来,“下次给我好好吃药听到没有,要是你直接死在了黑塔我可不负责给你收尸。”
皇轩烬趴在浴缸的边缘看上去非常乖巧地点了点头。
伊莎贝尔看着皇轩烬点了点头却只是在心底翻了个白眼,知道就算皇轩烬答应了也没用,他说的话十句有九句不能信。
这里答应的好好的转头就忘了自己说什么。
浴缸里的水清清晃着,少年白色的衬衫被打湿,一半贴在身上,一般浮在水面上。
伊莎贝尔看了看外面,天色还有点早,她坐到了浴缸边缘。
“皇轩烬,其实就连我有的时候都很奇怪你是怎么撑下来的。”
她低头看着那个趴在浴缸边缘的少年。
她是在那场第二次黄昏之役后捡到的这个少年,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救他。
或许只是因为她找到那个少年时,那个少年恰好睁开了眼睛,死死地揪住了她的裙角,那双眼黑的像是曜石一样。
她说不清那种眼神,像是兽类却又像是个孩子。
她拼尽了一切救他,可到最后伐纳帝国的顶级医师诺顿博士却还是告诉她,那个少年救不活了。
诺顿博士让她把那个少年交给他,她知道那个博士是个疯子,是个顶着斯文外表的偏执狂,把那个少年交给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她放弃了那个少年。
她讨厌那种拼尽全力却什么都没得到的感觉。
后来她听说那个少年从诺顿博士身边逃走了。
是诺顿博士一次来宫中按例为她检查身体的时候随口说的,语气有些惋惜,像是他的实验室里丢失了一只小白鼠。
她当时只是点了点头。
过了很久之后又有人告诉她,有人曾经在已经废旧的西区看到过那个少年。
她当时并没有在意。
后来有一天她对她的婢女说她要回西区的黑塔,那里有她曾经遗落在那里的书。
一路上她只是看着科林斯的雾气。
而当她走入黑塔的时候她就看到了那个少年。
黑塔的阁楼就是曾经安妮女王的住处,可那个少年只是躺在一楼一张破旧地露出棉絮的床垫上。
当她走入黑塔的时候,光从大门照入黑暗的黑塔,灰尘在光中浮游。
而少年从破旧的床垫上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像是兽类又像是孩子。
她很早之前就听过皇轩家,可皇轩家对于那个时候的她终究不过是异国图志上的一个古老而神秘的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