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那金针全然隐入骨髓血肉,是否就再也无治了呢?
&ldo;这是我师父独门的剔骨金针。&rdo;蒯蓝桥面色凝重,&ldo;他只将这金针的用法传给了两个人,一个是我,另一个是宫里的御医。我从未见过你,与你没有怨仇,所以这剔骨针,只能是来自宫里。&rdo;
&ldo;那你一定知道怎么治好它了!&rdo;秦念脱口而出。
蒯蓝桥低声道:&ldo;我不能治。&rdo;
&ldo;为什么?&rdo;秦念皱眉。
&ldo;这里面牵扯太深,我不能治,也不想治。&rdo;他将身子往后靠在椅背,&ldo;我自十七岁后,便未再入关一步,关内的事情,最好也都不要来找我。&rdo;
谢随拢着衣襟,淡淡地问:&ldo;神医出关多少年了?&rdo;
&ldo;到今年,已二十五年了。&rdo;
天光暗淡,照着蒯蓝桥的神容,好像已是很疲倦了。秦念原以为他不会超过三十岁的,但此刻却看见了他眼角细细延展的、衰老的纹路。
&ldo;二十五年。&rdo;谢随悠悠地道,&ldo;今上即位至今,也正好二十五年了。&rdo;
蒯蓝桥猝然看了谢随一眼。
这一眼中,有慌张无措,也有怆然苍凉。
&ldo;二十五年前……&rdo;谢随却并不在乎他似地说了下去,&ldo;今上得登大宝,当初有从龙之功的那些武林人士,却全被屠戮殆尽。如我所料不差,尊师,就是百草神君胡一袋吧?&rdo;
第60章快大夫(三)
蒯蓝桥蓦然惊起,似乎是想站起来,却站不起,只睁大了眼睛瞪着他,仿佛不甘的鬼魂:&ldo;你……你缘何知道?!&rdo;
&ldo;猜的。&rdo;谢随平静回答。
蒯蓝桥跌坐椅上,被窗纱筛过的暗光照得他的面色灰败如土。很久、很久之后,他才低低地道:&ldo;我……我对不起我师父。他只有我一个衣钵门徒,对我倾囊相授,但当他陷入绝境的时候,我却逃了……&rdo;
&ldo;我们见到了百草神君的埋骨之处。&rdo;秦念忽然道,&ldo;你若能取出这两枚剔骨针、让他恢复如常,我就带你去见你师父。&rdo;
蒯蓝桥抬起头:&ldo;此言当真?&rdo;
谢随笑了,&ldo;念念,不可欺骗神医。&rdo;
他虽然在笑,语气却并不和缓。
秦念握紧弯刀,只哼了一声。
&ldo;什么意思?&rdo;蒯蓝桥惶然看向他。
谢随淡淡地道:&ldo;百草神君埋骨在长江底,具体的位置,早已寻不见了。&rdo;
&ldo;长江底……&rdo;蒯蓝桥喃喃。
&ldo;我们还未好生通报过姓名。&rdo;谢随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笺,&ldo;在下姓谢名随,这位是拙荆,姓秦。我们从中原来,恳请神医救治在下的剔骨针旧伤,并附呈少林寺达摩堂首座信默大师的一封书。&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