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随呆呆地立了片刻,最后,还是走入那池中,半是拖半是抱地,将谢贵妃的尸体捞了出来,放在池岸上。
她还在笑。
谢随抬起手,轻轻地拂上她的双眼,低声道:&ldo;姐姐,他死了,你赢了,你高兴吗?&rdo;
谢贵妃再也没有回答他。双目合上之后,她那精致的妆容里,终于也显出了衰老的落寞。
她好像在拒绝他,赶他走。
身边的内官宫婢也已稀少,冷风萧萧吹低岸边野花野草,将将要入夜了。
谢随站起身,往外走去。
他按着记忆,往西边急急赶去,然而很快他就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在往那同一个方向赶去。
九霞轩原本是那么冷清的地方,为什么大家都往那儿赶?!
&ldo;谢随!&rdo;突然间,有人朝他伸手过来,谢随手腕登时一翻将那人的手扣住,便闻那人叫痛道:&ldo;你做什么,谢随?&rdo;
原来是蒯蓝桥。谢随倒是第一次看见他用起了双拐,行动起来速度不输常人,却是从西边走过来的。
&ldo;你怎么离开了?&rdo;谢随压低声音问,&ldo;秦念呢?&rdo;
蒯蓝桥翻了个白眼,&ldo;我不跑,难道等着人来抓我?&rdo;
&ldo;什么意思?&rdo;谢随心头一凛,&ldo;秦念还在病床上,你就‐‐&rdo;
&ldo;病床?你是侮辱我的医术吗?&rdo;蒯蓝桥竟然笑了笑,将双拐夹在腋下,腾出一只手来拍了拍谢随的肩,&ldo;放心,如果秦念还在病床上,皇帝和睿王那一对冤家兄弟怎么会死?&rdo;
&ldo;‐‐睿王弑君!&rdo;
&ldo;‐‐睿王弑君,奉天诛之!&rdo;
谢随和蒯蓝桥两人身侧,走过一列列禁军,竟都是往九霞轩去了。
&ldo;你看清楚了。&rdo;蒯蓝桥的手钳紧了谢随的手臂,不容他往前一步,&ldo;现在讨逆的禁军已要将九霞轩包围,信航在里面,他德高望重、武功高强,一定可以保秦念无虞。但你就不一样了‐‐你是谢氏余孽。&rdo;
谢氏余孽‐‐
谢随从没想过自己活到现在,还会被摊上这样的称号。
&ldo;皇帝和谢家,装了一辈子,到最后关头,还是撕破了脸。&rdo;蒯蓝桥冷笑,&ldo;如今谢贵妃和谢陌都已死了,你若再冒出头,让旁人如何作想?&rdo;
夜色阴沉,谢随看着蒯蓝桥的冷笑,心中电光石火地闪过一个念头:&ldo;你与我姐姐……早就串通好了?&rdo;
蒯蓝桥笑道:&ldo;你以为我那块入宫的腰牌,当真只是师父留下的老物?宫里的腰牌可是一年一换新的!&rdo;
谢随想起自己偷进宫时,原以为谁也不会惊动,谁知却很快就引来了皇帝‐‐或许连这一个环节,也是早就设计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