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没有谁的一条命可以抵得过一百条命,两条都不行。&rdo;高千秋那沙哑的声音,在暗夜里听来真是一种折磨,&ldo;一条命,就只是一条命。哪怕皇帝的一条命,也只是一条命。&rdo;
&ldo;命不能抵命,却可以抵钱?&rdo;安可期皱眉。
高千秋一声干笑,&ldo;安老板纵横江湖,拿命抵钱的事,难道做得还少了?&rdo;
安可期冷冷地道:&ldo;安某只不过是个生意人,怎样划算便怎样做罢了。&rdo;
高千秋倒还点头,&ldo;不错,安老板做的都是了不得的大生意,似我辈江湖草莽,那是拍马莫及。&rdo;他话锋一转,&ldo;安老板周转了那么多条人命,早也该想到今日了吧?&rdo;
安可期眼中光芒愈来愈沉,&ldo;这些废话,如今多说也无益了!&rdo;他往前一步,正站定了位置,手中真气渐渐地凝聚起来。
秦念在这悬崖上躺了半晌,吹了好一阵风,肚子便咕咕地叫了起来。
这次肚子叫得太过大声,一旁的谢随都听见了,笑了起来:&ldo;饿了,想吃什么?&rdo;
话一出口,两人却都是一愣。立刻秦念坐起了身,抬脚就走。
谢随叹口气,也站起身来,跟在她的身后。
此地也不知是陆地还是岛屿,从那悬崖上下来,便见一片广袤的树林。秦念径自往林中走去,脚下也没有什么道路,只拣着可走的地方走,渐渐地竟便听不见长江的水声了。
有鸟雀被他们的步声惊动飞起,秦念蓦抬眼,手底拾了一颗松果便往空中掷去‐‐
&ldo;嘎&rdo;地一声哀鸣,鸟儿被打落在前方的石头上,鲜血淋漓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ldo;今天吃鸽子。&rdo;秦念说着,将那死鸽子的翅膀抓起来。
谢随笑了,&ldo;这边走,有水。&rdo;
淙淙的流泉自乱石间漱过,天际白云倒映水中,仿佛便被撕扯成丝丝缕缕雪白的碎片。
谢随在溪流边打开了包袱,拿出来一套衣衫递给秦念,&ldo;好在这些还没有湿。&rdo;
秦念拢着衣襟接过来,鼻头微微地发红。&ldo;你不许看。&rdo;
谢随笑了笑,背转身去,开始洗鸽子。
秦念望着他的背影,想起过去那十年,自己每到换衣、洗澡这样的时候,总会跟大哥哥似认真似玩笑地说一句&ldo;你不许看&rdo;,而大哥哥也确实从来没有偷看过。
她默默将湿透的衣衫褪下,换上了干净的那套。那是一条天青色襦裙,配了方便拔刀的短衫,她将长发从衣领中撩出来,闷闷道:&ldo;我换好了。&rdo;
谢随这时已洗好了鸽子,在岸边用干柴搭好了木架,打上了火。看着那微微颤动的火苗,秦念心头忽有些不安,&ldo;有烟,会遭人看见。&rdo;
&ldo;不过是吃一只鸽子,我们又没有做犯法的事情。&rdo;谢随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