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随抬眼看他,&ldo;又是安可期?!&rdo;
无相摇头,&ldo;来人全身黑衣包裹,我看不出他的长相……&rdo;
谢随看了旁边的秦念一眼,又道:&ldo;我先给你输一些真气。&rdo;
无相惨笑,&ldo;不必麻烦了,我已知时日无多……&rdo;他突然反手抓住谢随的手腕,双目几欲凸出地盯着谢随,咬着牙,一字字地道,&ldo;我有话说,你要听好……&rdo;
&ldo;我听着,你说。&rdo;
&ldo;我上次便同你说了,咳咳,安可期用尽各种手段……废了我们的武功,将我们赶上这孤岛,还要我们对他感恩戴德……不肯的人,便都被他杀了……全扔在那长江下的密道里!&rdo;无相的声音干枯,却含着无尽的痛苦,&ldo;但我还没有说,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为什么可以这样做!&rdo;
谢随道:&ldo;他的背后,是谁?&rdo;
无相看着他,很久,很久,又笑了,&ldo;人入了江湖,便总以为自己就自由了,其实,怎可能呢!咳咳……纵是身怀盖世的武功,在朝廷眼里,还不就是一粒草芥而已?&rdo;
谢随的眼神慢慢地变了。
无相无力地咳嗽着,微冷的风仿佛在他眼底吹出了皱纹,谢随这时才发现,他确实已是个年过而立的人了。
他们曾熟识的那段年少时光,早已在江湖的倾轧中一去不返。
&ldo;当今圣上得位,本仰赖几位武林高人之助,他心中深知练武之人不好控制,所以用吹金断玉阁为爪牙,将整个江湖都筛了一遍!&rdo;无相厉声道,&ldo;谢季子,你也要……也要小心啊!&rdo;
他强撑着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蓦然又吐出一口浓稠的黑血!
身旁忽递过来一方手帕,谢随转头,便见秦念也正关切地望过来。她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甚至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脸色。
谢随接过手帕,想给无相擦拭嘴角,却被无相推开了。
无相那清癯的脸容已是死白,昔日冷亮的眸中已现出死亡的灰影。他看着谢随,看着自己的老朋友,手渐渐地垂了下去,口中却还在喃喃着什么。
谢随侧耳去听,却听见是:&ldo;对不起你,季子,我对不起你……&rdo;
话音还未落地,他已经断了气。
谢随轻轻地将无相放下,低头默了片刻,道:&ldo;我们去找安可期。&rdo;
秦念看着他,他的神容已十分疲倦了,目光却仍好像在坚持着什么。短短数日之间,他的两个自孩提时代便已熟识的朋友,一个背叛了他,一个被害致死,即使当年被满天下地追杀,他似乎也没有露出过如此刻这样的,疲倦又坚持的表情。
秦念轻声道:&ldo;这不是安可期做的。安可期中了小鬟的毒,又与你我缠斗了那么久,而无相大师只是个没有武功的废人,安可期若要杀死他,原有许多比全力使出摧云掌更简单的法子。&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