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陌没有回答。
谢随并不拔刀,却只是振了振长袖,以示并无敌意:&ldo;云子,我还是想问你一句话。&rdo;
谢陌冷声道:&ldo;说。&rdo;
谢随的话音温和得好像害怕惊动了什么,但眼神却刹那淬出冷厉的光‐‐&ldo;娘亲她,究竟是怎么死的?&rdo;
谢陌盯着他,好像要将他盯穿。
十五年了,他真的很想看看自己的大哥有什么改变,可是他却又看不清楚了。
夜色极寒,空中似乎飘飞下几片雪花,又似乎只是谢陌的错觉。
&ldo;怎么死的……&rdo;他慢慢地重复,突然又大笑,&ldo;你以为娘亲是我杀死的,是不是?&rdo;
谢随沉默,但这沉默显然意味着肯定。
&ldo;不错,我是给娘亲喂了药!&rdo;谢陌大声道,&ldo;每一日每一夜,她都活在当初欺骗了你的痛苦中,活在对不能回家的儿子的思念中,她那么难过,难过到连觉都睡不好……我就给她喂安眠的药,每一夜,让她能睡个好觉!&rdo;他的笑声在寒夜之中听去,宛如夜枭悲鸣,尖利而惨烈,&ldo;但她每每醒来的时候,却还是会问,季子回来了吗?大哥,你说呢,季子回来了吗?!&rdo;
谢随轻轻垂下了眼帘。
没有人能看见他露出了怎样的眼神,谢陌也不能。
无家的游子,终究不曾归来。
游子本就无家,又能归向何处?
谢随的手放在了刀柄上。
谢陌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的手,咽了一口唾沫。他想起姐姐说过的:&ldo;他身上带着剔骨针,就与废人无异,你带着十数个江湖好手,还有禁军助阵,根本不必怕他。&rdo;
怕他?
不,不不,自己怎么可能怕他呢?
&ldo;云子。&rdo;谢随却并没有立刻拔刀,而只是看着他,叹口气,&ldo;你还记不记得,很多年前,我曾经带着你偷偷玩刀的事?&rdo;
谢陌怔了一怔,随即冷笑,&ldo;怎么不记得?娘亲将我们罚得好重,抄了三天的书。&rdo;
&ldo;你喜欢刀的吧?那个时候。&rdo;谢随淡淡地道。
&ldo;是啊,我喜欢刀,可我既不是少林方丈的嫡传弟子,也不是延陵侯府的长子长孙,我就连摸一把刀也没有资格。&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