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看到城郭,太上皇不由得掉下泪来:北京,我终于回来了!
听说皇帝亲自率领文武官员前来迎接,他还有点自知之明,连忙下驾。
瓦剌武士还想阻挡,景帝一挥手,早有全副武装的锦衣卫过来。
寡不敌众,瓦剌武士只得退下。
景帝看着哥哥,太上皇看着弟弟。
一年不见,两兄弟都变了很多。
按照事先拟定的礼仪,两兄弟相互行礼,文武官员则行五拜三叩头礼;景帝说:大哥,这一年苦了你。
太上皇掉下泪来,弟弟,愚兄无能,辛苦你了。
景帝口称不敢,拉过身边的一个孩子,怯生生的,太上皇顿时明白,这就是自己已经被立为皇太子的大儿子了。
两三岁的孩子不记事,景帝哄着他叫父皇;太子跟景帝也不算熟,倒还经常见面,事先又反复排练过,因此很乖巧的叫父皇。
太上皇嗯了一声,抱起儿子,亲了几口。
太子抱着太上皇,哇哇的哭出来,爹爹我想你,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太上皇只能说着,爹爹不好。
这样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场景,很多人掉下泪来。
然而景帝的心里没有一点波澜。
老天真是会捉弄人,去年的今天,他失去了最宝贝的嫡长子。
然而,此刻,他只能强忍着泪,时辰不早了,咱们早些回宫吧,太后皇后可都等着呢。
太上皇嗯了一声,抱着儿子往前走,一边问,太后好吗?皇后好吗?
景帝流着泪,没说话。
太上皇呆了。
车驾从午门进去,百官到奉天殿列队等候行礼,景帝则带着太上皇先回宫拜见孙太后。
母子相见,抱头大哭;一个叫着我的儿,你受苦了;一个说着儿臣不孝,母后担心了。
哭了老半天,身边太监才劝住,太上皇转过头,看着坐在轮椅上的钱皇后,两鬓微霜,面容憔悴,简直难以置信,梓童,你怎么了?
钱皇后抱着太上皇,放声大哭。
汪舜华拿着帕子在旁边擦眼泪,自太上皇北狩,皇后日夜悬心,每天在坤宁宫后院跪地焚香祝祷,祈求神灵保佑您早日回来,累了就地而卧,以致残了一条腿,哭瞎了一只眼。
太上皇看她说话,愣了一下,想起来这女人曾经阻拦过自己出兵的;他没心思细想,因为汪舜华的话实在太劲爆。
太上皇大惊失色,使劲的搂住钱皇后,梓童,你这是何苦!
钱皇后抱着太上皇,只要太上皇能够平安回来,妾死何足惜!
太上皇泪如雨下,梓童,真是苦了你了。
两口子还在抱头痛哭,后面周贵妃、万恭妃、王惠妃等人依次带着孩子前来行礼,太上皇免不了又是一番痛哭流涕;总算想起来临走的时候这几个女人还没有份位,儿女也没有封号,转头看着景帝,贤弟,劳你费心了。
景帝挤出一个笑,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