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希夷的眼是盲的,但是她不肯戴墨镜彰显瞎子的身份,明明是盲的,但这双眼仍然比李从命有神得多……简直有如幻觉。
沈希夷从车中伸出盲杖抖开,精准地拄在地上。
“哦,西单,来得正好,一起去吃烤鱼。”
没有人告诉她这里是西单,但是她仿佛自带雷达,准确地从喜茶长长的排队人中穿过,偶尔盲杖会打到盲道上的小黄车,但她还是能够在短暂的趔趄后优雅地躲开。
“你怎么看得清楚?”李守诫还是忍不住问。
“眼睛瞎,心却不瞎。小守诫,你扶我一下,我看不见楼梯。”
沈希夷的笑容很肆意,仿佛一团燃烧着的火,红发垂搭在肩头,声音柔软:“我想喝汽水。”
“还是雪碧吗?苹果味?不考虑可乐么?”
“不要。”
她搀扶一个盲人,看起来好像她搀扶着朋友。但是谁知道最后又是那种关系,她跌在沈希夷家柔软的大床上,被漂亮的盲女人搂住了腰:“今天在这里过夜好不好?”
“我得回家。”
“那再躺一小会儿。”沈希夷说。
她同意了,在女人的臂弯中均匀地呼吸,但不敢和女人面对面。
她自认是个寡情的人,但是她的脸莫名其妙让沈希夷格外动情,哪怕看不见,只要呼吸相接,女人就会撑起身子给她一个缠绵温柔的吻。
“我做了个梦。”沈希夷说。
李守诫侧耳倾听,被人感受到她的动作,耳畔传来笑声:“我梦见我是一只狐狸。”
“然后呢?”
“你是一个剑客。”
梦里竟然有她?李守诫默默无言,她很害怕这样的话,后面跟着往往都是真情实感的告白……她承受不起任何人的感情,自己一家人就够她背负的了。
“我梦见我们站在大漠上,残阳如血,然后核弹在你面前爆炸了。我不知道我怎么会想到要去挡核弹,反正我去了,我梦见我忽然穿上了一套很古老的铠甲,然后努力地抱住了你。”
“我从生下来到现在,始终没有见过光明……老实说,连黑暗是什么也不知道,但是做梦却是彩色的,所以记得很清楚……我看清你的脸,你可长得真好看啊……”
盲人的双手轻轻抚过她的眉眼,若有所思:“好像……真的长得一样……”
李守诫说:“你想象我是美人,这样花钱比较不亏一点了。”
“真够无情的。”沈希夷捏她的耳朵,嗅嗅她的气息,好像一只懵懂的小兽一样用嘴巴拱她,惹得她有些痒,心里似乎也有些痒,但很快压住了:“不要闹。”
“想听听梦的结局么?”沈希夷笑,对她的渴望似乎愈发蔓延,啄吻她的肩膀和脸颊,好像小孩子那样喜欢和她肌肤相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