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聚会有几个人?”
她似乎不太会回答这个问题,又吐出六石巷的地址来,要我们晚上参与聚会。
“你们的大祭司死了?谁来主持?”
她还是没有回答,表情木然地扭到了下一桌,我和章蕴起来,走到外面,天气阴沉,空气中有一股呛人的气味。
“晚上我来看一下这里的聚会,天人教死了大祭司会怎么运转,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我还没弄懂。下一块尸骸的线索好像也是在附近是吧?”
“嗯,一个拾荒者。”
我们在一个捡破烂的老头那里得到了第二块骸骨的线索,老者捡垃圾的时候捡到了一小节骨头,然后觉得比较可怜,就找个地方埋了。
章蕴不愿意刨坟,我干了这活,用手帕裹住第一块细弱的指节,没有多看,看多了就会生出奇怪的联想。
为什么剩下的都是指骨?有没有个头盖骨能让我怀念一下的?后来我想了很久,毕竟是燃烧神魂,从丹田出发,蔓延全身,双手可能还在握着她的特制的枪,短暂地阻碍了一下以至于双手还没有被烧尽。
埋这节骨头的地方虽然近,但离晚上八点的聚会的六石巷仍然有相当的距离。
我是可以用手臂上捆着的激活仪来搞个什么悬浮符阵和加速符阵的结合,但是出于对特殊情况的考虑,还是按部就班地听着章蕴的介绍坐了辆极其便宜的人力车。
章蕴还在实习期,现在是在家族中工作,晚上不能陪我,我们商定及时联系之后,分道扬镳。
六石巷……八号……
我捏着鼻子,越走,汗臭脚臭和莫名的腐烂的气息扑入鼻腔,浓烈得像生化武器,比凤吟山的臭水沟道行高深得多。天已经黑了,路上没有灯,我眯着眼辨认着门牌,没有贸然拿出我的照明灯,那玩意儿还很贵,我担心在这儿遭抢劫。
暗处有人一直在跟着我,我是始终在监视之下的,但是如果我被抢劫,只要不是我会被人当场杀死,暗处的人就不会出手,所以我还是比较小心。
我很快找到了八号,大门两扇对开,木头有些发霉了,从里头冒出非常浓烈的劣质洗涤剂的味道。大门深陷在地中,只有一半在地面之上,要开门要踩进一个烂泥坑中。
我敲了敲门,里头传出一个年轻的女声:“进。”
这难道是参与聚会的另外的人?
我先推开门,然后一个箭步越过水坑踩上石板,以我不算高的身材,仍然撞到了头。
得佝偻下来。
进门之后,院子里横着四条平行的晾衣绳,晾着床单和男男女女的衣服,那股劣质洗涤剂的味道极其强烈,然而屋子里仍然弥散出一股似曾相识但是我无法想起的腥臭味道。
我掀开一层又一层床单,这些布料都洗过头,仿佛曾经有什么不可磨去的污秽沾染在其上,以至于需要这样用力地揉搓,横竖的织成布的线都被扯散了,像是煮老的鸡胸肉的纹路。
掀开最后一层床单,我一脚踏进了一个水坑中,低头一看,是踩进了洗衣盆——无数的泡泡涌在水面上,我抽回脚,用手一搓——洗涤剂太多了!这附近的人家都不富有,甚至都可以说是赤贫,有的人都不洗衣服的,为什么一盆水要放这么多洗涤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