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愈思愈惧,胸口冷沉。
以往楚楚任性,他骂,她哭,他再罚,再收拾,从不手软。
可如今他半句重话都不敢说了,生怕她一念不快,牵动胎气。
他想到她挺着肚子坐在马上,颠得那么狠,若一个没稳……
掌心忽然一紧,心窝像被硬生生攥住。
——不能骂。
——不能兇。
——不能打。
但再这样,她是会把天戳破的。
得想个法子。
禁足叁日,宋楚楚本是有些闷闷的。
虽无人敢苛她,膳食甜品样样备着,但每日只能待在怡然轩中,心头总有些鬱鬱。更不知湘阳王是否知情、是否要骂她。
直到今夜,门扉轻啟,袍影入内,她才猛地一颤。
一抬眸,正见湘阳王身着深衣立于烛下,眉目如昔,眼底沉静难测。
她旋即眼眸弯弯,笑意绽放,彷彿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今夜她穿着一袭浅蓝薄纱寝衣,料子轻透,衣襬柔软地垂在膝上,贴着她才微微隆起的腹线。手脚仍纤细,面容明艷如初,乌发仅以玉簪半挽,浅施脂粉,更显嫵媚。
她连忙福身行礼:「见过王爷。」
「免礼。」他大步上前,将她扶起。手一收,顺势带着她往贵妃榻走去。
当她被他揽入怀中、亲暱地坐在他腿上时,她才微微撅嘴,低声控诉:
「这叁日……王爷都没来……」
他双臂收紧,语气含着责备与调戏:「犯错受罚了,还要本王来哄?」
宋楚楚的神情顿时委屈起来。
他语气淡淡,又问:「那你自己说,王妃可有错怪了你?」
她顷刻带点羞愧地垂首:「……没有……」
事实上,江若寧这些日子待她极好。不仅吃穿用度都替她打点得妥妥当当,净是精巧的孩童绣品,不论男孩女孩,都为她一针一线做了一堆。
湘阳王语气微冷:「谁允许你,怀着身孕还去骑马?」
宋楚楚忙伸手拉住他衣袖,急道:
「江姐姐已经罚过妾了,王爷就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他轻轻将衣袖一收:「本王看,还罚得还不够重。」
她心头瞬间一慌。这叁月来怀着身孕,他从未真正对她动气。她悄悄窝进他怀中,声音也软了几分:
「妾只是……只是想试试看上马……没有骑得快的……」
「……王爷莫气,妾真的知错了……」
「既然知错……」他驀地低下头,温热的气息骤然贴紧她耳畔,「那你说,该如何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