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看着六娘,心中一直有一抹不安挥散不去。
六娘表现得太过于镇定完美了,反而让人觉得担心。
说实话,她想要嫁给方庭的美梦破灭了,只能嫁给商贾之子陈谦。虽说陈谦也不一定中意六娘,可对于他来说,能娶侯府姑娘绝对称得上是高攀了。
而对于六娘来说,简直像是噩梦一样。她那样眼界儿高,不惜自毁清白也要嫁给方庭,却不承想便宜了陈谦。
照常理来说,六娘眼底怎么也得有些郁色或是不满,谁知她竟坦然的接受了,面上竟看不出丝毫不满和愤懑来。而且相较于先前的急切和情绪难免外露,六娘的神色愈发的平静谦和,给人一种淡然无争的感觉。
这才是安然觉得最可怕的地方。
“九娘,你是怎么安置念哥儿的?念哥儿是多会儿进府的?”安然还在回想着六娘的事,却冷不防听到太夫人问道。
安然忙回过神来,专心应对。
“念哥儿是我跟侯爷前些日子接回来的。”安然打点起精神来,道:“原先给他单独在正院旁开了个小院子,他身边有个服侍的旧人。只是后来我觉得还是亲自带好些,便把念哥儿接到了身边养着。”
太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既是没了生身姨娘,养在身边才会亲,也防止被有心的小人撺掇了,日后跟嫡母、嫡子有嫌隙。
“他身边服侍的旧人是——”赵氏问道。
恐怕嫡母是担心,有旧人撺掇念哥儿吧!亦或是想着勾引陆明修,仗着照顾庶长子就与别个不同。赵氏确实担心安然年纪小,压不住下头的人。
若是有心人在陆明修面前说什么坏话,即便念哥儿是庶长子,也是陆明修的儿子,他也不可能不闻不问。恐怕安然夹在其中难做人,她才十三岁,在赵氏眼中就是个半大的孩子。
“不过是念哥儿亲娘身边的丫鬟。”安然笑着道,她还没说完,话就被赵氏打断了。
“这样的人可不能留,万一仗着跟哥儿的情分不同,有什么非分之想可就难办了。”赵氏果断的道:“找个借口把人发卖了。”
太夫人不赞同的看了她一眼。安然平远侯府的当家主母,岂能做事这样轻率?
安然见状,忙道:“多谢母亲关心!只是侯爷已经做主让她离京一段时日,让我先带着他。”
太夫人和赵氏的眼中,都闪过一丝满意。
若是侯爷亲自开口,就避免留下话柄。赵氏心中也不免有些苦涩,若是当初安远良也能这样争气,护着她、爱重她,她岂会愿意做哪些自降身份的事?
太夫人又问起了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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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蕙自从想要借郑兴打听消息后,好歹愿意敷衍他一二。
这日她仍旧从绸缎出来,特意买了一块儿宝蓝色的料子,准备给郑兴做个荷包。
不给他点甜头,怎么能让他死心塌地的听话?
许蕙掂量得很清楚,故此这几日没碰到陈谦,她也沉得住气,并不慌乱。
绸缎庄的伙计说,后街的喜铺里需要些绣品,让她去问问。许蕙总是来卖东西,彼此都是相熟的,知道她家里困难,便对她也多谢照顾,有好的活计都介绍给她。
许蕙忙道了谢,穿过小路去了后街。
哪知她还没出了胡同,便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她几乎要热泪盈眶了。
“大爷,老爷和太太分别都送了信来——”
是长青的声音!
许蕙心中一阵激动,长青是陈谦最信任的人,也是他的长随,那么他说话的人,一定就是陈谦了!
真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