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乱说。”冬雪瞪了她一眼,而后,两女后退一步,随在伏秋莲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低头盯着脚尖数起蚂蚁来。没一会,屋子里迎出一位老嬷嬷,约有四十多岁,一身深蓝色经甲,挽了个鬓,收拾的倒是干净利落,唯双眼红肿着,看到伏秋莲便屈了屈膝,“有劳这位太太您亲自过来一趟,只是咱们哥儿这是旧疾,今个儿也不知怎的突然发作了,又喘又闹腾的,刚喝了药睡下,可没想到这转眼把药都吐了,偏之前请的大夫无论如何又不来——”
“先带我过去看看吧。说不得,我有法子呢。”这嬷嬷出来时是打着三言两语把人给打发回去的,她们家哥儿是随便给人看的吗?说是隔壁住的客人,谁知道是做什么的?
若是心有不轨,想着打她们家的主意的呢?
而且,谁家生病不是正式去医馆请大夫。
出门在外,哪有什么妇道人家主动上门,抛头露面给人家说什么治病的?可之前心里想好的主意,甚至话她都想好了怎么说,怎么拒绝不显突兀,还会让对方感受到自家主子一行的感激,可如今,抬头对上伏秋莲这淡淡一眼。
突然的,她就有点说不出话来了。
这个眼神,淡然,淡定,笃定而自信。
不是多事的那种人!
一瞬间,她立马便打定了主意,脸上便多了几分真诚,“太太您请。我们家哥儿还在里头睡着,是老夫人在守着呢。才吐了一回,刚刚睡下——”
“你放心吧,我会很小心的。”
“老夫人,这位是咱们隔壁的——”嬷嬷不禁脸上就带了几分的讪然,她刚才忘记这位太太怎么称呼了!看着她一脸尴尬的样子,伏秋莲直接开口道,“我姓伏,你们可以称我为伏太太,现在,可以让我去看看令公子么?”
“你真的会看病?”
对上老太太谨慎而审视的眼神,伏秋莲一笑,“要是不会,我也不敢过来了。只是,治不治的好你总要让我看看不是,多个机会总是好的,您说是吗?”
“娘,她怎么会看病?”这么年轻,要不是梳了妇人发鬓,她都觉得眼前这是个待嫁的女子,可现在,要把自己儿子的生命交在她手里?
“有劳了。”
“娘——”
“只是看看罢了,你急什么?”老太太嫌弃的看了眼自家儿媳妇,这一眼之后心头上的火又噌噌的窜了起来,怎么就这么的没用呢,遇到点事就知道哭哭哭!
要是哭能解决事情,她早弄她一千几千人来一块哭了。
眼泪,那就是最没用的东西!
床上的小孩子伏秋莲只看了一眼便在内心暗自一赞,想起了伏老爷的话,不禁就想,哪里是漂亮呢,这孩子生的是真真的精致!
似乎整个人就是玉雕出来的一般。
小小的人儿因着病楚而拧了眉,脸色略带几分白。
漂亮,好看已经是不足以来描述这孩子了。伏秋莲深吸口气,瞬间回神,她扭头看向身后的老夫人,“我可以过去诊脉吗?”
“伏太太请——”
虽然孙子看似睡着,但实际却是晕迷的。所以,是没什么知觉的,依着以前发病,这样的情形怕是还要持续一两天,可之前大师明明和她说过,病情能维持一年左右的。
现在才不过月余啊,怎的竟然就犯了。
难道,孙子的病情严重?
她在这里七上八下的,伏秋莲已经上前几步,坐在了床侧,伸手先是看向了小孩子的眼皮,上下翻看之后,她皱了下眉,拿手在鼻冀间试了呼吸,观看了舌苔,以及小家伙的指甲之后,心头便是一沉——
好像是,是她预想中最坏的感觉要出现了?
先天性心脏病!
扭头,伏秋莲张了张嘴想出声,可看到那位老妇人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己,她猛的恍然,自己没有诊脉!这里的人是要靠诊脉看病的,不是她前世记忆里头的西医。
伸手在小孩子的脉搏上略略一搭,很细,微弱。
伏秋莲便在心里叹了口气,收手之后她抬头,看向那老妇人,“令小公子是不是打小体弱,吃奶易呛,喂食困难,偶尔呼吸急促,困难?”
“是,伏太太您说的都对,我儿这是什么病,能治吗?”老妇人身后的那位年轻妇人先前还一脸不信,这么年轻的女大夫?谁信呀,可这会听她一口道尽儿子打小的诸般兆状,不禁跟着就是眼前一亮,“这位太太,只要您能救小儿,您要多少钱都可以。我们有的是钱。”
“你闭嘴。扶着你们少奶奶。”那老妇人冷冷一个眼神扫过去,却是脸色凝重,语气极是诚恳的看向伏秋莲,“不知您有什么好法子?若是真的能治好我这孙儿——”
“很抱歉,我治不好他。”伏秋莲说这话时心情很是沉重,扭头看了眼床上很是精致的孩子,伏秋莲眼圈红了下,她有些难过,这么漂亮,精致的孩子,他才几岁呀,怎么就得了这么个病?
先天性心脏病……
若是前世,有世上最先进的医疗器备。自然是有很大希望动个手机就能痊愈,恢复成正常人都是有可能的,可现在,在这个世上?她心头幽幽一叹,垂下了眸子。
别说治好,能缓解,能活过十六岁,基本就是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