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母感叹道:&ldo;小郑他可真是个好孩子啊!朋友啊贵精不贵多,人家真诚对你,你也要以一片赤诚之心还之啊!&rdo;
叶魅手上顿了一顿,方答道:&ldo;孩儿谨记于心。&rdo;
叶母站起身,叶魅马上把衣裳放到桌上,大步去扶双手摸索着往前走的母亲。叶母拍拍他环住自己胳膊的手:&ldo;叶子啊,这些年你拿回来的钱够多了,以后少走几趟镖多回家看看,别让娘担心。&rdo;
&ldo;好。&rdo;叶魅应道。
直到扶她坐到凳子上,叶魅才松开手坐回原处。
暖黄的烛光将女人的面目映照得柔和似水,无情的岁月在她的额头眼角刻下痕迹,却无损她温婉的气质。她有一双很美的眼睛,可惜的是漆黑的瞳孔中不见半点光彩。
叶母摸索到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刚刚是叶魅讲她听,现在刚好反过来。虽然知道对方看不到,但出于从小养成的习惯,叶魅仍在叶母说话的时候直视她的眼睛。
看出母亲的疲乏,他打来一盆温水,将母亲的双脚浸入其中,轻轻按摩母亲的脚底。
待叶母睡下,叶魅轻轻关好门,矮身拾起院中今天清晨从山上打回来的野鸡,轻轻叩响了隔壁人家的房门。
房门很快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位裹着头巾面相淳朴的老人看见他顿时咧开了嘴:&ldo;是小叶啊!几时回来的?&rdo;
&ldo;今日丑时左右回来的。&rdo;叶魅递上手里拎着的野鸡,&ldo;婆婆,这是我今日上山打来的,送来两只给您和孙伯补补身子。&rdo;
叶魅每次回来都会上山打野味回来分给他们一些,目的是希望他们夫妇能时不时帮着照应他娘一下。
孙婆婆双手接过扑腾翅膀的野鸡递给一旁的丈夫,回头问道:&ldo;这么晚了还走啊?&rdo;
&ldo;是,还有事情需要我回去做。&rdo;叶魅极有耐心地解释道,&ldo;我娘那里就麻烦孙婆婆和孙伯伯多多照看了。&rdo;
&ldo;就算你不说,我们也会的。&rdo;孙婆婆打趣道,&ldo;叶子什么时候领个姑娘回来啊?你娘嘴上说不急,但我看得出来,她心里是急的。&rdo;
叶魅垂眸:&ldo;我现在只想尽快攒够钱治好娘的眼睛。&rdo;
孙婆婆是看着叶魅长大的,深知这对母子的艰辛。她轻声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ldo;好孩子,量力而行,不要将自己逼迫得太紧。&rdo;
叶魅抬头:&ldo;我晓得了,多谢婆婆。&rdo;
与孙婆婆告别之后,叶魅回到屋里,拿起桌上之前搁置的衣裳,坐下又开始缝起来。
蜡烛已燃尽,他把凳子搬到窗边,借着月光缝完了最后几针。
把衣裳叠起收好,将母亲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做好一切之后,他走出房屋,捏了捏自己酸痛的脖颈,活动了两下僵硬的臂膀。
自从入了生死门,出于为村民的安全考虑,他从不在此过夜。每一次皆是满载星光而来,披星戴月而去。
他一直是个很清醒的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走的是怎样一条路,更知道这条路的终点会是什么样,但他从迈出的第一步开始就没想过回头,他随时做好承受一切后果的准备。他从不怕死,却怕死在他娘前面。
长期处于江湖中的人对血腥味尤为敏感。
叶魅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朝气味的源头方向走去。
叶魅俯视仰面躺在地上的男人。胸膛微弱地起伏,瞳孔渐渐溃散,很明显,他已活不长了。叶魅跨过他,默默地在心里数着,一路走来,一共有十六个同样情况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