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忠义?
那就笑话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在京城干了什么。
所以我究竟为什么要在一个事实上已经亡了的国家里,去帮一群与我远隔两千里,利益上毫不相干,感情上也毫不相干的人?”
杨丰说道。
姜曰广沉默了。
“至少咱们都是汉人吧?”
堵胤锡弱弱地说道。
“啊,这是一个理由,我承认在面对建虏时候,这的确是一个理由,你能说出这个,的确已经算进步,可问题是现在面对的是李自成啊。他难道不也是汉人,他就算是篡位,结果依然是一个汉人王朝,而我退不失窦融,进不失诸侯,我还是找不到一个帮你们的理由啊?”
杨丰说道。
姜曰广深沉地看着他。
“故此东海王想换一套东西?”
他说道。
“我可没这样说,不过咱们既然都是圣贤弟子,总要对得起这个身份,我们孔孟骑士团的旗号可是以血卫道,那这个道又是什么?浠湖公乃四朝元老,想来应该比我懂,南京那些耆老的确没怎么辩经,可他们已经在辩了,他们总会辩出真正的结果。不过要是那时候李自成大军进了南京,这结果终究只能是个笑话了,大明走到今天,其实原本也已经到了改变的时候,只是过去有皇帝压着。
现在没有了。
已经可以随心所欲了。
那为什么不试着做一些过去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
当然,如果伱们还想喜迎新主,继续过去的日子,继续世世代代给皇帝和他的家族当牛做马,那这话就算我没说。”
杨丰说道。
姜曰广默默站在那里。
紧接着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老朽会劝说耆老会的,但东海王也别忘了你自己的话。
以血卫道!”
他说道。
所以他们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一个地上儒国的诱惑。
现在的形势很明了,只要能阻挡住李自成,确保下游的割据,那么以公主监国的风格,只要杨丰不作妖,各地耆老会真能完成这个地上儒国。甚至就连政治体系都已经成形,各地耆老会在这近一年时间里,成功地管理地方,甚至动员起团练作为军队,地方官不得不惟耆老会是尊。这不就是儒家一直在鼓吹的大同之世?君主垂拱于上,士大夫治事于下,大儒教化地方,而士绅管理百姓,士子执剑卫道。
完美啊!
多少代儒生敢想不敢干的就这样实现了啊。
但现在问题来了。
这一切的基础,其实是一个小姑娘监国,皇权弱到微不足道了,但李自成要是拿下南京,他带来的就不是微不足道的皇权,而是一个暴君,一个用夹棍拷掠士绅的暴君。
地上儒国?
砰!
就像气泡一样炸了。
“老夫聊发少年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