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皇帝并不是没有敲打自己的意思,只是在他看来还只是小事,也一直没有敲打的机会吧?
想通这些的瞬间,汪英把眼里的恨深深埋起来。
就听皇帝又道:“朕未点错将,陈道玄你居然刚直至此,朕心甚慰,不过此案以调查真相为主,手段不宜过烈,明白朕的意思吗?”
其实就是说,朕给了你‘先斩后奏’的权力,但也不是叫你乱杀人,只是让你调查真相更便宜些。
陈道玄再次单膝点地道:“卑职明白,绝不辜负圣皇的至恩信任。”
“善!”
皇帝摆了摆手。
陈道玄谢礼退出了中厅。
……
近午夜时分,内皇城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但在漆黑的夜幕掩护下,一行数十内监在搬运着箱笼物什,陈道玄率领他的‘獬卫’护在旧宫院废殿。
数十箱笼金珠宝财足足运送了两个时辰才结束。
最后那内宫总管汪英居然在陈道玄面前哈着腰讲了几句什么,一脸的谄色,表面上此人似服软。
但陈道玄知道,此辈阴毒,但有机会一定会在皇帝面前进言对自己不利。
“陈都监,杂家就不送你了,陛下对陈都监你可是寄于殷切厚望呐……”
“卑职自然知道,正有一事要问询汪总管……”
“但言无妨,杂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汪英的姿态居然放的极低。
“内皇城的事,想来汪总管知之甚详,那个突然暴毙的内皇城司副镇抚使晁进忠……汪总管熟吗?”
“呃……这个,”
熟吗?
夜幕非完全漆黑,毕竟天上还有冷月照耀。
借着月光都能看到汪英有些悸动的神情,他眼珠飞快的流转后道:“要说内皇城司与内廷是免不了交道,但杂家平日里随侍陛下左右,等闲见不得他们这些卫戍武官,此人生平也略知一二,不知陈都监要问什么?”
汪英很小心先把自己摘清出来。
“前太子失踪那日,宫卫失职,上锋震怒,先后致使两个宫卫、一个虞侯被‘灭口’,紧接着这位副镇抚使晁进忠也突然暴毙,此中若无内幕岂非巧合?”
“呃,这些事……杂家还真不晓得啊,”
“当日事发,陛下可曾传下旨意要杀那两个宫卫和虞侯吗?”
“不曾,都是下面人自己的处置,陛下未传旨。”
“……”
陈道玄颔首又问道:“请教汪总管,现任内皇城司镇抚使是哪一位……”
“此人姓袁名靖、字安恭,乃是‘卢国公’长子,如今袭一等辅国将军。”
国公之后虽降为辅国将军,仍在勋贵名门之列。
陈道玄故意这样问的,很浅白的意思就是我对内皇城司的镇抚使袁安恭有所怀疑。
“其它没什么,卑职告辞了。”
“……”
汪英含笑拱了拱手,也不语言,只到陈道玄等人上马驰去,他眼里的恨意就再不掩饰。
……
出了内皇城,已经是丑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