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至此处,汪氏三个脸色变了,敢这样做的将军们怕都活不成了吧?
来不说本朝,就是前几朝哪个军中大将敢这样做?都给搁棺材里做了‘古人’吧。
大约就张东泰对此没有清醒认识。
刘三坤脸色都变了,他不得不上前一步开口进言,“大人,前几朝不论,便是本朝也严禁将兵如此,兵变之祸,皇袍加身,实乃军中大忌啊。”
他还以为陈纨绔不懂这些,这不让汪氏三人听去了,成了笑话啊?
可实际上,陈道玄压根就不怕他们听了去。
“光才啊,此言差矣,裹挟大势成事者最终亦败于此,何也?他怕将兵互知,那从建国之始,便注定了亡廷之祸,把大头兵都当傻子哄骗,别人也能啊,你盯一时,还能盯一世?所以历朝开国皆贤明,后继全腌臜,开国时兵锋鼎盛,往后是一朝不如一朝,前两三朝皆以文驭武,甚至腌臜宦官权奸当道,结果本朝太祖兵临城下时,腌臜文官献京而降,哪一个还念君臣情份?本朝虽说做的好一些,文不涉军、武不涉政,但依旧是文贵武贱,一个个除了贪赃枉法、中饱私囊、收刮民财、欺压良善,还做什么了?好多有力难施者的心态就是,我观他起高楼,我观他楼崩塌,我家于本朝富贵,改了朝换了代仍富贵,朝朝皆如此腌臜,有甚么好担心的,永公,你说是吧?”
“……”
汪永庆真坐不住了。
最后几句就是指自己呢?尤其末了一句,简直就是诛心之问。
噗嗵。
汪永庆给跪了,原来陈钦使在这左一弯子右一弯子的绕,把他给绕进去了?
汪应与妹妹静涵也忙跟着父亲跪下,亦听出这诛心之问有多狠。
父三个一起的冷汗夹背的渗。
“钦使大人,汪氏虽为一介商人,但亦有拳拳忠君爱国之心,望大人明鉴。”
“哼,”
陈道玄冷哼一声站了起来,踱步至他们近前,淡淡冷声道:“私银高利,坑害了多少百姓生民?你心里真没数吗?利滚利,使多少百姓流利失所,你心中还没数?你是不是以为在江陵设几个粥棚就能掩耳盗铃欺瞒世人?过往神明几何,你以为你瞒了谁?你当真不怕天雷聚顶,轰塌你汪氏祖祠?这就是你汪氏的拳拳爱国忠君之心吗?”
“……”
砰砰砰,只剩下了磕头声。
“汪永庆,你就答本使一句。”
“草、草民恭聆。”
“你汪氏印发的银票几何?银庄又存几何现银?若本金现银与银票宝钞比例能达到十比一,本使不治你汪氏之罪,说说看……”
“……”
汪永庆心中最后一丝幻想在这句话中破灭了,原来,这位少年权贵真知银庄内幕?
砰!
砰!砰!
除了磕头,他答不上一句话,脑门都磕出血了。
“你三个都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