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陈道玄?你就是前京兆府尹陈叔平之子?”
其实,陈道玄到现在都不确定自己父亲是叫陈叔平,但看样子是差不了吧?他忙答话,“回禀陛下,正是家父。”
“抬起头来,”
“是。”
跪着的腿没变,陈道玄半撑起了上身,抬头望向上面龙书案后坐着的当今天子,原来……是个满脸病容的……好吧,毕竟人家是皇帝。
皇帝看到了陈道玄的脸孔,居然微微颔首,“你深夜要见朕,何事?”
“陛下……”
陈道玄刚一开口,目光就瞅了眼半个身位前也跪好的谷建勋,他这一停顿就是告诉皇帝,事关重大,人多耳杂,我不好讲啊。
皇帝自然是明白人,但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但讲无妨……”
“陛下,事关重大,卑职也是为了谷副镇抚好啊。”陈道玄坚持,几百万的财富,这事要是曝出来,这财未必入得了‘内库’。
“果真重大?”
皇帝也看出了陈道玄似未做伪,不过又补了一句。
这一句就含着山重的压力,等于告诉你,若不够重大,你就是欺君。
“陛下,卑职以为十分重大,故,法不传六耳!”
“也罢,汪英,你带这个陈道玄入中厅来见朕吧,谷建勋……”
“卑职在。”
谷建勋忙应诺。
“你下至殿外候着吧。”
“是,陛下。”
谷建勋暗自咬了咬牙,临起身时瞥了一眼陈道玄,心下又恨又怕,恨的是陈道玄果真没把自己放眼里,怕的是自己知道了大事未必就好啊。
……
须臾,陈道玄跟着内监汪英进了殿后的中厅。
这个内监汪英约摸四旬左右,白面无须,三角眼,身形瘦削,但其露在外面的手能看到指节粗大,陈道玄心中一凛,只怕此内监身手不凡啊。
“在这里你讲吧,汪英乃大内总管,朕的心腹,无事不可闻。”
“是,陛下,”
陈道玄看了眼汪英,才再拱手躬身对皇帝道:“陛下,今日卑职入值青天司第九房,受命全权调查‘前太子失踪’一案,于酉初入内城,至那处废弃旧宫院殿内复查,于内室床榻之下发现了异常,因地砖有明显缝隙,卑职以为暗藏秘道机关,但始终未能寻到开启机关,就下令将那块地砖凿破,”
“哦?果有地道秘室在下边?”
皇帝闻言一振,眼里也闪过一缕光芒。
“是的,陛下,下到地室发现数十个大箱笼,仔细搜索一番,又在地室北角处感觉到有风在抽动火把火苗,卑职认为通风处必有秘道,又下令獬卫开凿室壁,结果果有一条秘道,就派人顺着秘道去追查,现在还无回讯,但地室中数十箱笼中几乎全是金珠银财,约摸也有数百万之巨,此事重大,卑职不敢擅专,故夜入皇宫,请陛下圣裁之。”
“什么?数百万之巨?”
皇帝惊的就站了起来,眼瞪的有牛头大。
而且他的神情在一瞬间显得无比亢奋,数百万金财?
这岂不上天降巨财于朕?哈哈哈。
但他面孔随即一沉,声音也更低沉的道:“此事,还有谁知晓?”
“陛下,知此事者就是卑职第九房的獬卫,还有两个副都监刘三坤、马朝飞,以及卑职的随扈杨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