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乳两疾——内侧岩结外侧痈的错杂治则(详释)
药庐的铜炉里煨着两味药,一股是金银花的清苦,专散乳痈的热毒;一股是当归的醇厚,专润岩结的瘀滞。两种药香在晨光里缠成个结,像极了妇人左乳的病症——内侧贴着胸肋的地方,藏着块硬如顽石的岩结,皮色与周遭无异,边缘像刀刻般分明;外侧靠近腋下的位置,却肿得像颗熟透的野桃,红头泛着白,轻轻一碰,妇人就疼得抽气。
“先生,您摸摸这内侧的硬块,不疼,就是沉得慌,像坠着块铁;外侧这肿包却疼得钻心,夜里躺不下,只能坐着捱。”妇人解开衣襟时,我才看清两处病灶的细节:内侧岩结大小如鸽卵,按之如石坚硬,推之不动;外侧乳痈红肿范围已蔓延至半乳,中央红头直径寸余,隐约有波动感,周围皮肤灼热如烫。
仲景指尖在两处病灶上轻叩,又搭脉片刻,沉声道:“内侧是乳岩,属阴证,是痰瘀缠成的‘死结’;外侧是乳痈,属阳证,是热毒烧起的‘活火’。这病最忌蛮治,得像拆危房,先灭屋顶的火,再清墙根的腐木,顺序错了,轻则加重,重则凶险。”
一、病机溯源:为何一乳生两疾?
妇人攥着衣角发抖:“同一侧乳房,咋内侧外侧会生两种病?”
“乳房内侧属厥阴肝经,外侧属阳明胃经,两条经络在乳中交汇,却各有性情。”仲景取来经络图,指着左乳部位解释,“你平时爱生闷气,肝气郁在里面,日子久了,痰浊瘀血就像泥浆沉在河底,结成硬块,这是‘阴成形’;又总爱吃辛辣,胃火窜到外侧,裹着淤积的乳汁烧起来,红肿化脓,这是‘阳化火’。”
他让妇人伸舌,舌质紫暗如猪肝,舌尖却红如草莓,舌底络脉像蜷着的紫蚯蚓。“你看这舌象,舌尖红是胃火在外侧烧,舌边紫是肝气在里侧郁,苔腻是痰湿在中间搅和。”仲景又问,“是不是每次跟丈夫争执后,外侧的疼就加重?”
妇人点头落泪:“是……前儿个吵了一架,夜里就觉得左乳外侧像着了火,早上起来就肿成这样了。”
“这就对了。”仲景道,“肝气郁在里,化成岩结;胃火窜在外,烧出乳痈。两者看似无关,实则同根于‘气火失调’。治这病,得先把外侧的‘火’扑灭,再慢慢磨内侧的‘结’,不然火借风势,会把岩结烧得更顽固。”
附:乳岩与乳痈的核心鉴别表
特征内侧乳岩(阴证)外侧乳痈(阳证)
质地坚硬如石,边缘不齐硬中带软,有波动感
皮色与周围皮肤无异,或略暗红赤灼热,甚者紫黑
疼痛无痛或微胀,沉重感明显胀痛剧烈,触碰即痛
病程起病缓,病程长(数月至数年)起病急,病程短(数日至数周)
伴随症状体倦乏力,面色晦暗发热恶寒,口渴烦躁
脉象沉涩无力浮数有力
二、外侧乳痈(阳证):急攻热毒,先拆“火墙”
仲景先取来针囊与消毒刀具,对付外侧的急症:“这痈已到成脓期,脓熟不溃,就像高压锅没放气,得赶紧开窗。”
(1)砭镰破脓法
他让妇人侧卧,左乳朝上,先用酒精棉反复擦拭红肿处,取来柄消毒的小弯刀,刀刃薄如蝉翼。“脓头已泛白,说明脓熟了,别怕,这刀比绣花针还快。”仲景左手固定乳房,右手持刀在红头中央轻轻划了个十字,仅半寸长,刀刃刚离皮肤,黄稠的脓液就涌了出来,夹杂着乳块,腥臭扑鼻。
“脓出要畅,不能留根。”他用银簪顺着乳络方向轻挑,将深部的脓栓一一挑出,直到流出的液体由黄转清,才用蒲公英、紫花地丁煎的药水冲洗创口。“这药水是‘天然消毒液’,能防脓腐再生。”随后将浸过紫草油的棉捻塞进创口,“棉捻要松,让余脓能顺着它往外走,别用膏药封死,得给热毒留个出口。”
妇人疼得额头冒汗,却长长舒了口气:“好像不那么胀了,火烧似的疼也轻了一半。”
(2)内服方:五味消毒饮合透脓散加减
仲景提笔写方,笔锋急促如急雨:
-金银花30克、连翘15克、蒲公英30克(这三味是“灭火先锋”,专清阳明胃经热毒,像往烈火上泼冷水)
-当归12克、赤芍10克(活血散瘀,让脓出得通畅,好比给污水开引流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