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邺城的混居程度已经这么高了,如今天下形势严峻,我朝与番邦明显交恶,瞧瞧这些外邦人,一个个面相就不好,都说相由心生,他们定是不安好心!”他说着说着就情绪激动起来,义愤填膺道,“明明是我朝城池,岂容外人染指!”
裴折给金陵九抛了个眼神:看吧,我说的对不对?
金陵九心道,这何止是鄙薄,这简直就是仇视番邦,也不知道这从未离开过京城的君家小天才经历过什么,在对待番邦外族上如此偏激。
最终君白璧不情不愿地来了软玉馆,活像被绑架过来的良家小少爷:“要不是为了两位姑娘,我才不会到这里来。”
“你若觉得勉强,掉头回去就是,整得好像谁迫着你一般。”裴折伸了个懒腰,往金陵九那边靠了靠,有意无意的用胳膊去撞人家。
君白璧哼哼唧唧道:“我才不回去,来都来了,我要看两位姑娘的歌舞,看完了再离开也不迟。”
金陵九低头看来,目光中带着询问。
裴折扯了扯唇角:“看你一直不说话,怕冷落了你。”
始终不见左屏和穆娇回来,金陵九也没提过要去找他们两个,裴折一路上净挤兑君白璧去了,自觉没有完全关注到他关系亲密的九公子。
金陵九失笑:“我又不是多愁善感的人,谈什么冷落不冷落。”
裴折用扇子勾了勾金陵九手腕:“你不是,我是。”
君白璧走在前面,目不斜视,将一众番邦行人当作空气,直奔软玉馆而去。
金陵九回味了一下刚才听到的话,握住手边的折扇:“裴郎这是在和我撒娇吗?”
撒娇?这是稀奇事,头一回听金陵九这么说他,裴折闷声笑起来,故作正经道:“呀,被发现了,这不是快到软玉馆了吗,我寻思着先哄哄九公子,免得等下再遇到个人间绝色,勾了你的心神,让你忘记了还有我。”
金陵九眼皮不抬,从容接下这过分暧昧的话头:“上次不是说了那绝色是谁吗,怎地还和我闹脾气?”
他语气低缓,好似真的在哄人一般。
裴折抿了抿唇,移开视线:“就是见你出入烟花之地跟家常便饭似的,随口一提罢了。”
“这是醋了?”金陵九说完才反应过来,这话有些过线,好在裴折没太注意到,“天下第一楼做些小本生意,也开了几家青楼,我曾去收过账,至于旁的,添香楼是第一回。”
说着,他轻轻笑了下:“第一回就能遇上裴郎,你我当真有缘。”
有缘?
大概是有缘吧,只是不知道这缘是上天注定,还是人为预谋。
软玉馆今日热闹,还未到门口,就见得人群熙熙攘攘,这在邺城这种小城属实罕见。
进去后才知道,今日馆中有歌舞表演,从前些日子就开始造势,不少人是特意赶过来的。
裴折打眼一扫,竟然还看到了一个熟得不能再熟的面孔。
——林大统领,林惊空。
他可是记得,今日出门前,林惊空还一脸苦大仇深,不到半天功夫,竟然有心情来逛青楼了。
金陵九也看到了林惊空,挑了挑眉:“林统领竟然也在,旁边那些人看着面熟,是统领军?”
可不,林惊空身后不远处的是肖迟,环视四周,还能看到不少统领军的人,他们均匀分布在人群之中,几乎将整个青楼大堂全部控制住了。
林惊空一个人来逛青楼,实属正常,带着统领军一大群人,那就耐人寻味了,更何况这些人还一脸严肃,完全没有君白璧那样兴奋激动。
裴折觉出点不对劲,和金陵九云无恙对了个眼色,拽着君白璧往林惊空所在的位置去。
“诶,裴折,你干什么?别拽我,我有预感,等下表演的人就是那两位姑娘……”
君白璧被拽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扑在一个番邦人身上,吓得他立马不挣扎了,乖乖跟在裴折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