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贺天然知道所有过往,却不能告诉温凉。
如今,温凉知道一个答案,却无法让贺天然相信。
男人的呼吸慢慢变得沉重,他已经意识到了一点,那就是现今的情况,已经不允许他追问太多了,因为他问得越多,泄露出去的答案也就越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四十七章既然浮生就如游戏(十)
他发现这两个女人,从始至终都没有提及到「陌生人游戏」,她们都不知道这件事,而那段旅行的经历,贺天然当然可以逐一拿来求证,可当这些东西被摆在明面上,它们便不再是任何人的记忆,而会变成一份所有人都能看见的——
剧本。
贺天然是导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台词被写在纸上,演员便可以照着念,当人物的动机被讲明白,任何一个足够优秀的表演者,都可以给出近乎正确的反应。
温凉是个优秀的演员,余闹秋也从来不缺演戏的本事,继续问下去,不会让真相变得清楚,只会让两人的答案越来越像……
意识到这一点後,贺天然那些原本快要脱口而出的问题,全部被他一点点咽了回去,而他这片刻的反应,亦是被二女尽收眼底。
「你……刚才想问我什麽?」
余闹秋主动追问,贺天然摆摆手:
「没……有些事我还没想清楚。」
相比温凉在情绪爆发後直接挑明话语的决绝,余闹秋目睹了贺天然的深思,心中焦虑,毕竟这三人之中,只有她见识过贺天然被催眠时,嘴里喊出的那头「白色狮子」。
那个好像一下就苍老下来的灵魂,借着贺天然年轻的身体走出诊疗室,带她穿过珠光巷,向她说起一段根本不该属於她的人生,让她承接一段因果,然後就像所有贺天然做过的那样,从始至终,没有问过谁愿不愿意……
余闹秋想到那天晚上,那个「贺天然」对自己说的故事,一个姓余的投资人,用一笔投资换走了小贺编剧的署名,又把他的去留变成了棋盘上的筹码。
那天他还说,自己害死了两个人……
余闹秋本不喜欢这套故弄玄虚的说辞,她从来都只做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可现在她见识过了温凉真的能说出贺天然那些穿越时发生的经历,也见识到了以往那个面暖心黑的贺天然真的会为一段凭空而来的记忆而感到困扰,会重新接近自己……
她真的有些慌了。
万一真的有穿越这麽一回事呢?
万一那天,那个「贺天然」说的故事都是事实呢?
万一在某个平行世界,真的有两个人,会被自己害死呢?
现在回想起来,余闹秋颇有一种本来自己可以一直站在故事外,但一下就被推到故事里的感觉。
她占据一个原本不属於自己的位置,让她被一段不属於自己的爱意包裹,也让她亲眼看着这个位置真正的主人,一步一步走到面前……
没人知道这样的因,能开出怎样的果……
但庆幸的是,如今的贺天然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有人动过自己的记忆,更不知道余闹秋此刻的沉默,并非与他拥有同样的迷茫,可冥冥之中,他还是触碰到了这场因果最薄弱的地方……
「吱呀——」
礼堂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紧接着,一阵年轻而嘈杂的说话声涌了进来。
「慢点儿,谱架先放前面!」
「吉他别磕门上,老师说这次期末汇演要录视频的,器材坏了你自己赔啊!」
「老三还没来吗?谁去厕所催一催啊~真是懒人屎尿多。」
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抱着乐器和摺叠椅,陆陆续续出现在礼堂门口,走在最前面的女孩胸前挂着艺术班的学生证,手里攥着一沓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节目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