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望笑了笑,肯定道:
「凉姐你还是最好在场,因为咱们贺导老早之前就答应给咱们的主题曲写词了,可这都大半年了,他愣是没给我一句歌词,他要是在不写不出来,到时你上节目唱啥啊?」
温凉恍然大悟,看向贺天然问道:
「那你写多少了?」
贺天然冷汗津津,望着两人询问的面孔,嘴角一咧,脸上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温凉见状追问道:
「你别说你现在一个字都还没写吧?」
「我……嗐……嗬嗬嗬嗬嗬……」
男人现在的心情,就好像放完暑假重返课堂,但暑假作业半点没做,被班主任当堂质问为什麽,而恰恰这时,就是一个人鬼脑全开的时刻,没理由都能给你硬编个理由来:
「呃、嗯,其实有、有、有灵感,就是……咳,就是没下笔嘛,都在脑子里的,知道要写的方向,但还成不了句子……就是,感觉差一口气……
望仔你懂的吧,就是咱们这种案头工作者,要写什麽东西可能十分钟,半小时就弄好了,但要是老感觉差了些什麽的话,拖个十天八天,一年半载也很正常。」
「嗯嗯嗯,明白明白,我懂你的感受。」
黎望感同身受地猛猛点头,贺天然以为拖延有戏,没想到下一秒黎望一个转身,从录音的工作台上拿来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
「但咱们是真等不到一年半载了,九月节目就要录了,咱们八月份就要把主题曲全部弄好,还得留点余量,贺天然你一天天忙的晕头转向,能约你一天时间是真不容易,所以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咱们能写多少是多少。」
说完,他一把将笔纸塞入贺天然手中,然後挪了挪录音台的椅子,往门边的方向靠了靠,防着贺天然遁走的姿态可谓是显而易见……
自己这是被关小黑屋了?
望着对方这架势,贺天然脑中闪过这麽一个念头,随即哑然失笑。
「你就写吧,写几个字跟要你命一样。」
温凉吐槽了一句,这首歌虽名义上为主题曲,但从某方面来说亦是为她量身定制,如今见贺天然如此拖延懈怠,又联想起最近的际遇,这多少让一向高傲的她心生不满。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
「陆哥,你鑔片还放这儿呢。」
没等贺天然解释,温凉就找了个由头去帮乐队捯饬起了乐器,男人站在原地愣了两秒,这才蓦地笑了笑,垂着头,指尖摩挲了一番笔记本的表面,这才对不远处忙着调控录音台设置的魏醒道:
「醒子,你有没有多余的耳机啊?借我一副,今天出门忘带了。」
「你要听着歌写是吧?有……稍等。」
魏醒起身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副有线耳机递给贺天然,录音棚里专业的监听耳机倒是有几副多余的,但就为了听个响实在犯不上,而且接口也不对。
贺天然坐到沙发上,捋着手中宛如一团乱麻的耳机线,笑道:
「现在还用有线耳机接手机听歌的人,还真是不常见了。」
「主要还是音质的问题,我做这一行的,比较在意这个。」
魏醒补充了一句,扭头透过隔音玻璃,看向忙着跟陆Alan组装鼓架的温凉,低声问道:
「贺导,你这麽久没写出歌词来……我在想是不是上次你来这儿的时候,我给你的压力太大了?」
贺天然闻言一顿,诚实道:
「不,主要原因还是怪我这人太拖遝了……」
「啊……那就行,你好好想,我去帮忙了。」
回想起上次来这里,魏醒说一直想给INTERESTING写一首真正意义上的成名曲。
当时的贺天然只觉得,这是一个音乐人对青春的遗憾,可如今再回到同一间录音棚,听着魏醒亲手写下的旋律,看着陆Alan与朴志坤重新拿起那些熟悉的乐器,他才忽然明白,这首歌对魏醒而言,或许从来都不只是一首歌……
那扇隔音的玻璃,就像是一幅画框,框住了他们当下重新相聚的这一秒,而这首未完成的歌,就成为了一个人送给旧乐队的迟到礼物,也是几个已经走上不同人生道路的人,重新聚在一起时,仍然能够被彼此认出的某种证据。
贺天然低头看向空空如也的纸张,抬起手,却迟迟下不了笔。
这首歌究竟属於谁?
属於魏醒,属於那支已经解散的乐队,属於电影里的主唱,还是属於最後要站在镜头前唱出它的温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