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爸爸将包装好的花茶分类放进纸箱,然后将箱子抱进办公室,路过门口的时候往外瞅了眼,“这天看样子要下雨,我去果林看看。”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暴雨,沈雪芳抬眼望向外面的天空,果真已经乌云密布。如果真要是下暴雨,果园里的鸡和羊得赶回大棚。现在果园只有林天和冬瓜,沈雪芳也担心林天忙不过来。
“爸,带套雨衣去。”
“我知道。”
沈爸爸走后没多久,天越来越暗,黑压压的乌云压在头顶似乎下一秒暴雨就会倾盆而下。听着外面轰隆隆的雷声,沈妈妈连忙叫沈雪芳去楼上把窗户关上。夏天的雨下得又急又大,那雨点就跟冰雹似得,噼里啪啦往下砸,一般还夹着风呼呼地往屋里刮,如果不关窗,那房间就要水漫金山了。
沈雪芳应了声就上楼,身后沈妈妈还不忘嘱咐她:“别忘了去小陆房里看看。”
一个小时前,陆越泽说有工作要处理就回屋了。沈雪芳将二楼所有窗户都关上后,这才鼓起勇气去敲陆越泽的房门。
“进来。”
得到应许,沈雪芳打开房门,就看见陆越泽坐在书桌前,电脑开着在视频。沈雪芳现在的视力很好,抬眼就看清楚看到视频那端是一个坐在豪华老板桌后的年轻男人。
看到是沈雪芳,陆越泽对视频那边的人说了声:“等我一下。”
意识到陆越泽可能是在办公,沈雪芳连忙道歉:“你在忙吗?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陆越泽温和的笑着朝她摇摇头:“没关系。”
怕妨碍到陆越泽办公,沈雪芳赶紧说了来意:“陆先生,要下大雨了,我帮你把窗户关上。”
“好的,麻烦你了。”
一关上窗户,沈雪芳就立即离开了。她一离开,视频那端的男人脸上严肃的表情瞬间崩塌,并且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就是小二说的沈姐姐?看样子你还没追到手吧?这效率可有点慢,有负你陆大少的美名哦~”
男人长得和陆越泽有五分相似,也是一个非常俊美好看的男人。只是不同于陆越泽的温和优雅,对方笑的时候带着一丝的痞气和狡诈。
“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陆越泽无奈。在外人眼中陆宇生是个手段狠厉、冷酷无情的陆二爷,但只有熟人知道他那全是装的,真正的陆宇生就是个性格恶劣的大尾巴狼,最喜欢把人耍的团团转,然后兴致勃勃的在一旁欣赏对方的丑态。
“这怎么是八卦呢?我身为长辈,这不是关心晚辈的人生大事么?”陆宇生表情正经,煞有其事的对陆越泽说教。
“免了,你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对你自己的人生大事多关心关心。前天我还接到小婶的电话叫我帮忙物色女孩子。我仔细想想,还真有几个不错的人选,要不要我也热心的向小婶推荐推荐?”
陆宇生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小越,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敢设计我,我就把你抓回来管理公司!”
陆越泽轻笑,似乎没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而是轻飘飘的转移了话题:“我给你寄了两箱西瓜到东郡那边,记得签收。”
“什么西瓜这么宝贝?还要你大老远寄给我?”
陆越泽没回答,直接把视频给关了。
陆宇生,陆越泽二爷爷的独子,比陆越泽大三岁,今年三十二。虽然辈分上两人是叔侄,但相两人的关系却更像兄弟。陆宇生爱好赚钱,而且特别有做生意的天分。
十八岁他去美国留学,拿着他爹给的第一笔创业基金开了超市。四年后他大学毕业,拥有的资产已经是当初的百倍。毕业后他回国创立了恒拓集团,然后只花了五年的时间就让恒拓成为资产高达百亿美金的跨国际大集团,他陆二爷的名声也在整个京城的商业圈无人不知。
陆越泽和他从小关系就好,当初创立恒拓,他几乎把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给陆宇生,现在他是集团里除了陆宇生外最大的股东。不过除了一开始的那三年,集团刚创立需要他帮助外,陆越泽之后就没有再插手了。他喜欢散漫悠闲的生活,陆宇生也是深知这一点,所以每次都拿要绑他回来做事威胁他。
沈雪芳下楼没两分钟,暴雨就倾盆砸了下来。雨水真的就是砸下来的,夹杂着大风劈头盖脸的就砸在地上、树上、瓦片上。呼呼的风刮的院中那颗茂盛的桂花树跟着扭动枝条,让人担心那树枝会不会下一秒就被吹断了。桂花树树干粗壮还好一些,院中那些花花草草枝干纤细,好多被雨水砸几下就东倒西歪了。
雨下的又大又密集,就像是谁忘了关水龙头一样,朝外拼命的喷洒着水流。不大的功夫,雨水汇聚从水管哗哗流下,混合着院中的雨水一起流入水沟。沈雪芳听着噼里啪啦的雨打声,不由担心自家的塑料大棚。
现在沈家一共建了五个塑料大棚,最早的那个依旧种多肉,后面增加的四个,一个种草莓,其余三个全是养殖蚯蚓用的。虽然中午沈爸爸说今天会下雨把大棚的塑料膜都给盖上了,但沈雪芳还是担心这么大的风会把塑料膜给吹跑了。
于是和沈妈妈说了声,她就拿了件雨衣披上,戴上斗就笠出去了。雨太大,即使隔着雨衣砸在身上还是生疼,沈雪芳蒙着头小跑出去。幸好大棚离得近,出了后院拐个弯就到了。五个大棚占了两亩地,沈雪芳绕着一个个转一圈就得十来分钟。
庆幸大棚都完好,雨水也没有渗到里面,沈雪芳松了口气,这才回院子。沈雪芳脚上穿的是沈妈妈的雨鞋,沾了泥土的鞋子很重走路变得吃力,加上雨衣不透风,不大的功夫沈雪芳就累的出了一身汗。
身上黏黏的不舒服,正想着赶紧回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沈雪芳一抬头就看到站在门口的陆越泽也正在看着她,表情似乎有些吃惊。
沈雪芳脚步一顿,不由低头看了看自己。她脚上穿的红色雨鞋沾满了厚厚的泥土,身上披了一件深蓝色雨衣,雨衣有些旧也不是很干净,衣摆和袖口那里还破了两个洞。她的手因为搬石头压塑料膜也脏了,一道道脏兮兮的泥印,指甲缝也有泥土。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脸,但估计也有够狼狈。斗笠下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全是汗,发丝都黏到脸上了。
再看向一身洁净干爽的陆越泽,沈雪芳突然觉得很不是滋味。
陆越泽是个非常爱干净的人,认识这么久,沈雪芳印象中的陆越泽永远都是这样连衣服都不会有一丝褶皱的优雅贵公子模样。他长得好看,气质出众,穿着品味也好,静静站在那就像是一幅出自顶级国画大师笔下的优美水墨画。
沈雪芳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清楚的认知到她和陆越泽之间存在的天堑到底有多深有多宽。他们两个,根本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