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达里城,王室宫殿。
王室宫殿最深处的某间幽静密室。
傅青海双眼微阖盘膝坐在静室中央。
在他面前,暗剑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牢牢锁住,原力包裹着它,然后沿着每道接缝进入剑柄内部,如同无形水流渗入一座封闭了千年的古老遗迹。
傅青海微微分开五指。
第一枚锁扣旋转着退出。
随后是第二枚、第三枚。
他并没有动用任何工具,只是双手虚抬,十指如穿花蝴蝶般在空气中轻轻一勾。
暗剑剑柄如同被剥离的鳞甲一片片地自动弹开分离,能量电池、导能线路、稳定线圈、发射矩阵和循环场发生器依次脱离剑柄,却并没有坠落,每个零件都在原力的牵引下缓缓脱离主体,悬浮在傅青海的周围,构成了一套极其精密的三维立体解剖图像。
这些零件每一枚都很古老,傅青海甚至能从某些细节上面看出手工锻造的痕迹。
塔·维兹拉没有完全遵循绝地武士所惯用的光剑标准制式结构,他像曼达洛人铁匠打造贝斯卡钢盔甲那样打造这把武器,不追求结构的优雅,没有任何没必要的冗余设计,每一处线路都短得近乎危险,每一枚聚焦线圈都被压榨到了材料承受能力的边缘。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每个人的光剑都有自己的独特风格,这顶多算是塔·维兹拉的个人风格,却不是暗剑独一无二的原因。
一枚凯伯水晶缓缓从中升起。
傅青海睁开眼睛盯向这枚晶体。
这才是暗剑独一无二的原因。
有些出乎意料,它不是黑色的。
至少肉眼看上去并不是。
这枚水晶呈现出一种接近无色的烟灰质感,内部清澈但又不是那么透亮,仿佛笼罩着一层无法散去的朦胧薄雾,晶体中央有一道极细的暗痕,从顶端一直贯穿到底部。
但那不是水晶里的一道裂纹。
傅青海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晶体。
一枚普通的凯伯水晶,在原力中的回响通常是单一而纯净的,或许高亢,或许低沉,或许平静,或许炽烈,但最终都会形成一个完整的声音,他的那枚龙珠便是如此。
眼前这枚晶体却发出了两个声音。
音调完全相同,方向截然相反。
就像两道一模一样的波,在相遇的瞬间彼此抵消,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无声寂静。
傅青海终于看清了那道“暗痕”。
这枚凯伯水晶不是由一个完整的晶格生长而成,两簇高度对称的晶体结构在形成之初便沿着同一条轴线贴合在了一起,它们彼此连接却始终保持着截然相反的原力相位。晶体中间那条黑线不是杂质或者裂痕,而是双生晶体之间一道完全笔直的共振边界。
这才是暗剑真正的核心。
黑色,不是它发出的颜色。
而是被它消除掉的颜色。
能量电池释放的能量被双生晶格分成两股等量的能量流,经由不同共振路径然后重新汇合,两股能量可见光谱彼此相反,当它们重叠时,绝大部分可见辐射都被抵消,能量没有消失,而是被锁在了剑刃的磁约束场内,只是不再以普通光线的形式向外释放。
于是,剑刃中央呈现出了一种近乎绝对的黑,不是黑色的光,世界上也不存在黑色的光,而是光被排除以后所留下的空缺。
环绕剑刃的白色微光,则来自磁约束场的边界,在那里两股能量的辐射光芒无法互相抵消,形成炽烈而不稳定的白色电弧。
傅青海目光转向悬浮的发射组件。
普通光剑的发射口大多接近圆形,聚焦线圈围绕中轴均匀分布,因此形成的磁约束场也是近似笔直圆柱状的。无论从任何方向观察,剑刃的宽度都不会发生明显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