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羡舟笑了下,说:“一方面,他们之所以想去,其实是为了木心。木心想去,他们才想去的,这个计划的产生源头,就没有我。但是因为临行前,木心自己摔倒了,非说是我推的她,我爸妈不听我的解释,坚信我是在诡辩,就没带我。”
不仅没带她,还对她撂下了一句话:你真的是配不上我们对你的好。
姜诗意一听她家里那些人干的那些事,就气不打一处来:“真的是太过分了吧?假如真的对你上心,怎么连一个你的解释都不听?”
易羡舟沉默了一会儿,说:“是啊,所以其实本质原因还是对我不上心。”
又一波浪潮翻涌而来拍打在海滩上,随后激流勇退,沙滩重新变成了一片柔软平滑的模样。
姜诗意忽然觉得,自己刚刚是不是不应该说那样的话,不禁捏了下易羡舟的手。
“所以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在思考一个问题。”易羡舟说:“我在思考,是不是我不够优秀,不够好,不够独立,导致他们不需要我,所以才会那样子区别对待我。”
正因如此,才会出现那家人无论叫她做什么,她都会努力去完成的局面。毕竟大部分时候,只要她替她们做事了,多少也还是能够得到一些表扬的。
但假如不做,假如叛逆一点,得到的就只会是指责了。
“后来,四年前,”易羡舟说,“我终于去看了一次日出。真的很漂亮。那天晚上回去后,睡得都格外的好。”
“和谁看的呀?”姜诗意问。
“自己一个人来看的。”易羡舟说:“那时候手里头的事情不是很多,说走就走了。”
姜诗意又问:“一个人看的话,会不会觉得有点儿冷清?”
易羡舟笑了下,说:“那时候的我,不太清楚什么叫做冷清。”
姜诗意没有说话,只是认认真真地看着她的侧脸。
“因为习惯了。”易羡舟说:“习惯了,自然而然就觉得没什么关系了,都不算事儿。”
姜诗意再一次拉紧了易羡舟的手:“那我可不允许你习惯那种事情。”
“哈哈,”易羡舟转头看着她,“我现在确实已经不习惯了。”
现在的她,习惯了另一件事。就是无论做什么,都想要带上姜诗意。
而且也对各种节日都有了期待。总想着要和姜诗意一块儿过。
姜诗意点头:“那就好!以后我陪你。”
易羡舟注视着她的脸:“嗯。”
随后,笑意盈盈的姜诗意转过头来朝着远方一看,便惊讶地发现,天边已经出现了一丝鱼肚白。
那光亮的范围变得越来越大,周遭浓稠的墨蓝色都被氤氲成了浅淡清透的模样,一切都不再似先前那般古板。
姜诗意眼睛瞬间变得晶亮:“太阳就快要出来了是不是?”
“对。”易羡舟点头。
两人没再说话,屏住呼吸朝着那边望去,静静迎接着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景象。
不多时,第一缕阳光从天边破出,刺破晨雾,洒落人间。海面在其映照之下,就好似被点上了一片金色的焰火。
随着太阳温吞地跃出海岸线,那片火焰燃烧得越来越旺盛,将海面点缀成了一片波光粼粼的模样。
霎时间,那种温暖又宁静的感觉弥漫在了四面八方,美得壮观,也美得令人心悸。
这景色,就好像是来自天上的一样。
姜诗意拍了好几张照片以后,继续怔怔地看着前方,唤了身边人一声:“易羡舟。”
“嗯?”易羡舟侧过头看着她。
姜诗意也转过了头来,对着她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是恶龙,你是金币,我宣布,你现在被我给占领了。以后也被我占领了。生是我的金币,死是我的金币魂。”
“什么鬼……”易羡舟快要被她这话给笑死,整个人都在发颤。
“意思就是,”姜诗意望着易羡舟,正儿八经地说,“我是非常贪心的家伙,需要很多很多的金币才能满足,所以我需要你。所以你从今往后,就只能够做我一个人的宝藏!”
姜诗意说这话时,看起来格外严肃。严肃到就好像在宣誓。
易羡舟忍不住地在海边笑,浅色的瞳孔里头染着一层朝霞,通透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