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神器无主(下)
见李业苏醒,医官上前连忙把了脉,见无事后方才退下。
萧顷弯腰拾起那张封札,看见韦昭度、张濬、孔纬的名字,胸口一窒,竟忘了起身。
“消息……可确实?”
无人回答,封札上的字明明白白,张归厚也已到了门外。
敬翔轻轻抽出衣袖,转向赵岳
“请张兵马使进来,再遣人传在京文武,即刻来府,不得迟误!”
赵岳应声奔出,张归厚很快入内,甲上还沾着路上的泥,胡须间结着细霜。
他在榻前跪下,把怀里裹得严实的匣子捧到案上,又取出一包白绢。
绢角才一展开,萧顷便看见了血。
血色已暗,随着折痕一段段断开。
司空图近前,看清开头的“朕躬德薄”,眼睛便红了。
“陆学士亲受遗命,由高仁厚护着出宫。”张归厚嗓子嘶哑
“末将在陕州以东迎到他们,三位皇子、两位公主,还有几位宰相公子,都已安置华州。高将军身上数处伤,医官说暂且稳住了,能不能熬过,还须看这几日。”
李业撑着坐起。
“皇子可受了伤?”
“没有刀箭伤,只是有些受寒惊厥,已经让医官将养。”
李业的手停在被上。
“洛阳另有消息到营。”张归厚低头道
“陛下与三位宰相乘车出战,被梁军围住。诸相先后殉难,陛下中矢……没能救回来。皇后、昭仪饮毒,后殿也烧了。”
司空图扶着案沿坐下,张口欲问,喉间却只有一声哽咽。
“他们竟逼到了这一步!”
李业伸手去取血诏,萧顷忙将白绢托到他面前,他看了几行,手便抖得按不住。
“朕以社稷付君,以诸子托君。”
他嘴唇动着,念出这句,忽然低下了头。
敬翔望着他的肩背,等了片刻,知道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终于上前跪下。
“大王,臣请即日举丧!”
李业抬头。
“洛阳这么多兵士见过天子遇害,朱珍捂不住。朱温一得消息,必回洛阳,从宗室里另立新君。”敬翔指向案上的白绢
“待他先发丧,先宣诏,便会说陛下死于乱臣之手,说这份遗命是伪造。到那时,我们再替陛下申冤,便是抗他新立的朝廷。”
萧顷站直了身子
“敬先生所言甚是。遗命既在,皇嗣亦在,长安当先告天下。”
司空图拿袖子拭去眼泪,强自收住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