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楚奚说得没错的,柳微澜会自杀,是她自己的决定,但是,她怎么都忘不了,导使这场悲剧的源头,是她。
楚奚做的那么多,都是为了她,因此,楚奚没有错。
她本该也是没错的,但随着柳微澜的死,很多潜在的问题都一一地透了出来。
她多么想,如果当初没有上一辈的恩怨,没有楚师源的诡计,那该有多好?最起码那样的话,柳微澜就不会被掺合进来,之后,也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了。
可她又想到了另一点,倘若当真没有那么多的恩怨,是不是她和楚奚就没有可能在一起?
她知道,这一些想法都是她在自我纠结,可她就是控制不了,总会不由得去想。
她快要把自己给逼疯了。
容蔻北只是看着她,那双眸溢出了慈爱。
“爸知道,你的心情,爸都懂的。可是浅浅,你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和楚奚之间的差别。”
闻言,她不禁抬起了头。
容蔻北的双目清澈,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以后,他早就已经看清了。
曾经,他也有过像她一样的迷惘。
但发生过的事,是没有办法后悔的,即使悔青了肠子,但那些现实仍然摆在自己的面前,真实地提醒着自己。
就譬如,冉馨月的事。
倘若问他,如果能重来,他会宁可不遇见冉馨月吗?
不,他做不到。
即便重来,他也想要遇见冉馨月,就像她,也同样的想要遇见楚奚。
这是一样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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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奚生长在楚家,楚家的情况复杂,楚师源的身边有无数的女人,注定他的情债这辈子都还不清,虽说,你的姑姑是受害者之一,但楚奚的母亲郑心雨,也同样是如此。楚家与我们的不同,不仅仅是因为这种复杂,还有各自的家庭背景环境。”
容蔻北的脸上带着抹浅笑。
“先不论楚师源的情债,就单独的背景来说,楚家属于名门,而我们属于最底层,看待问题的时候,往往都会出现分歧。也并非说名门的人将人命看成了可有可无,更不是说最底层的人将人命看得太重,我只是想提醒你,该退一步的时候,就别为难自己。”
他看着女儿的脸,旧时他就发现,愈发长大,容浅便长得愈发跟冉馨月相似。但是这性子啊,是随了他。
楚奚与容浅就等同于两块硬石,碰撞之下,会彼此受伤是请有可原的。
只是楚奚已经懂得了退让,而容浅还未懂得。
“不得否认,你和楚奚的性格是完全相反的,楚奚这样的环境背景,他亲眼目睹了自己的亲生母亲死在了自己的面前,对于人命,他早就已经麻木了。况且,他是最早知道楚师源心思的人,他不能顾前瞻后,若是他真的那么做,他根本就不可能护你周全,他就是因为有这份心狠,才能走到如今的地步。你以为,他就愿意这样吗?他必定是不愿意的,没有人会愿意做一个心狠的人,也没有人天生喜欢当坏人。只是,他有他更想保护的人,他想要拼尽全力去保护,即使牺牲自己的性命也无妨,那个人,就是你。”
容蔻北顿了顿,看着容浅的脸,眼眸微弯。
他是个旁观者,有些事,他是看得比她清楚。
自然,也看到了楚奚是怎么对她的。
“而他做得那么多,只是因为他爱你。也是由于他的过去,让他觉得,牺牲了一个柳微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他过去已经见过自己最亲近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了,对他来说,你现在是他最重要的人,为了你,他能当这个世界的坏人,背弃所有人。”
听见他的话,容浅的神色有些恍惚。
“爸,我真的做错了吗?我应该也要像他一样才对吗?”
岂料,容蔻北摇了摇头。
“我并不是在指责你做得不错,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们容家生活在社会最底层,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人命的价值太过低贱,很多穷到揭不开锅的人,最后都会被饿死。因此,在我们的世界里,人命是尤为重要的,因为它太过稀有了,也是这个原因,你才会觉得,柳微澜的死成了你心里的心结,你也才会将所有的责任归到自己的身上,你认为,若非你,楚奚就不会那么做,若非你,柳微澜就不会掺合进来,她不掺合进来,就不会死。”
容浅沉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