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冰带胶、内化晴春,听着再好,也只是没落地的猜测。赵华衡眼光高是真的,但这份笃定,实在太过反常。
更让他放不下的,是两人的关系和这场戏。
花岁荣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几十年,向来唯利是图、精于算计,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要说他为了所谓的人情,白白让出一块顶级潜力原石,放弃唾手可得的千万收益,陈峰是半个字都不信。
这里面,绝对藏着别的猫腻。
“赵大师眼光确实独到,我是真的比不上。”陈峰适时开口,语气真诚自然,挑不出半点问题,“难怪大家都觉得您亏了,就您稳坐钓鱼台,原来是早就看透了料子的底细。”
赵华衡闻言笑得温和,摆了摆手:“不过是比别人多琢磨了几分料子的性子而已。赌石赌的就是眼光和魄力,普通人只看眼前的市价,我们做手艺的,看的是它最终成型的价值。”
话音刚落,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捧着封装好的原石走了过来。
沉甸甸的原石躺在礼盒里,粗糙普通的石皮之下,没人知道藏着怎样的乾坤,却已然注定绝不简单。
“等我回头解开料子,雕琢完工,到时候叫你过来好好看看。”赵华衡随口许诺,语气从容自信。
“那我就静静等着开开眼界了。”陈峰笑着应声。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赵华衡便提着原石礼盒转身离场。背影挺拔从容,丝毫不受场内此起彼伏的议论嘲讽影响。
等到赵华衡彻底走出会场,陈峰脸上的敬佩之色才慢慢褪去,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走,转头看向依旧坐在原位的花岁荣。
此刻全场人还在围着刚才的天价竞拍议论不休,大多都在嘲讽赵华衡冲动败家、人傻钱多,偶尔有人唏嘘惋惜,没人深究这场竞价的诡异之处。
唯独花岁荣,全程闲散淡然,仿佛刚才那场轰动全场的竞价,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他慢悠悠喝完杯里的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望向赵华衡离去的方向,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冷冽的精光,转瞬即逝。
看似相让成全,实则是步步铺路。
看似顺水人情,实则是各取所需。
陈峰看在眼里,心里的猜测越来越清晰。
如果只是一块品相出众的原石,根本没必要费这么大功夫,演这么一场大戏。他们花高价抬的从来不是原石的价格,而是别的东西。
“有点意思。”
陈峰低声呢喃,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赵华衡刻意遮掩,只用料子品相、雕琢价值来搪塞;花岁荣深藏不露,甘愿放弃眼前巨利。两人一唱一和,默契十足,硬生生把一场诡异的私下交易,包装成了大师慧眼识珠、圈内相让的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