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没多久,昂温就带着四五个常年跟着他混的本地摊贩,悄悄摸来了这片荒地。
这里原本是白家堆放零散小料、对接本地散户的底层堆场,没人重视、没人看管。现在白家垮台,这里彻底成了无主之地。
白天在公盘被陈峰压得抬不起头、丢尽脸面的憋屈,在此刻彻底消散。昂温脸上满是嚣张跋扈的气焰,指挥着手下强行扣押了好几批散户刚收上来的原石,还当众放下狠话。
意思再直白不过:白家马上彻底完蛋,这片地界现在归他管。往后所有散户的原石,要么低价卖给他,要么就别想顺利出关,直接烂在手里。
典型的趁火打劫,靠着自己本地老地头蛇的资历,欺负他们这些底层散户没靠山、没路子。
不过也不得不说,昂温的胆子是真的大。
局势还不明朗
。白家都还没倒台,各方大佬都在按兵不动、观望局势,谁都不敢贸然出头。唯独他胆子够肥,抢先跑出来割韭菜、立规矩,一门心思要抢占散户私运市场。
不过他混走私、跑私运这么多年,也确实有点家底和脑子。
他手里握着一条专属短途私人运输线,不走正规大口岸,专走边境隐蔽小道,主打小批量毛料运输。速度快、隐蔽性强、风险低。以前靠着挂靠白家、按时交保护费活命,现在靠山倒了,他自然想趁机自立门户,吞下这块散户私运的小众市场。
昂温这种底层老油条,最会审时度势、投机钻营。
他心里拎得很清,自己没实力跟军阀、外来资本抢核心矿区、大宗渠道。所以干脆退而求其次,死死盯着散户货源、小批量私运这些不起眼的零碎生意。
蚊子再小也是肉,日积月累攒下来,也是一笔极其稳定的收入,足够他翻身站稳脚跟。
除此之外,他心里还藏着很重的报复私心。
白天公盘被陈峰当众碾压、颜面尽失,这口气他咽不下。还有之前闫总那件事的旧恨,他也一并记在了心里。
现在趁乱掌控本地散户流通渠道,就是想暗中卡死外来客商的补货路径。哪怕没法对陈峰造成致命打击,能暗中恶心对方、添点堵,也算变相报了仇。
只是他格局太小、眼光太短,从头到尾都没发现,自己这番上蹿下跳,早就落入了别人的算计之中,只当是跳梁小丑。
夜色浓稠漆黑,城郊堆场连一盏正经路灯都没有。几台老旧发电机勉强运转,昏黄的灯光摇摇晃晃,把满地原石的影子拉得扭曲歪斜。
夜风裹着山间潮气吹过来,混着碎石尘土的味道,整片场地死寂又压抑。唯独昂温一行人吵吵嚷嚷,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几个散户商户敢怒不敢言,死死护着自己辛苦收来的原石,脸色铁青。
他们都是小本买卖,本钱微薄,全靠来回倒腾毛料赚点辛苦钱。一旦被低价强行收走,今晚基本就是白忙活。可他们在本地毫无根基,面对昂温这种老牌地头蛇,压根没有反抗的底气。
“温哥,这批料子是我帮别人代收的,实在压不了价,求您通融一次。”一个年纪偏大的商户压着声音求情,姿态放得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