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琛一大早来找自己做什么,是有什么急事?
还是赈灾的事被自己搅了一通,又被自己书信骚扰,来找自己茬来了?
沐言埋头想了一会儿;
应琛就算再气,应该也做不出急闯皇帝寝殿的事,也许是真的有什么急事也说不定。
“让他进来吧。”
睡意迷糊的嗓音因为才经历暖深的睡眠,带着餍足后的疏懒,如同事后酣畅淋漓的软媚,摄魄撩人。
这样轻的声音,却依旧被门外的人捕捉到。
应琛看着紧闭的门扉,遭遇灾民拿着武器劫持马车时,都半点未变的气息遽然一沉。
林总管也听到了这句话,脸上心虚又诧异。
但陛下既发了话,他也不能阻拦,只是开门的动作不似从前伶俐,脸上熟练的笑意今日发着苦;
“应大人,陛下一路舟车劳顿,这回儿还没起。陛下刚起的时候心绪不佳……您、您可得离远些……”
应琛没应声。
沉静的眼眸不带一丝刻意的冷,扫过去时,却让人背脊发凉。
林总管顿时熄了声。
沐言略显随意的喊了一声,却没有起来的打算。
总不能一边更衣一边会见应琛,还不如就在床上窝着,也很符合小皇帝的身份。
可话音一落,身上的“被子”骤然一紧。
沐言惊得吸了口气,茫然的目光顺着扫过去,顿时僵住,大脑有一瞬间的混乱。
“你……”
他不是说把被子暖热就走吗?怎么还在这里?
还没能想明白,上了年头的房门发出吱呀的轻响,屋外面还传来另一道略显亢奋的声音;
“陛下来丰州了?!微臣未能去迎驾……”
宁毅怎么也来了?
“陛下”,苏和玉将沐言飘远的的思绪拉了回来,“微臣……”
苏和玉的声音并不大,接近气音,却像是在炮仗猛地在沐言耳边炸响,提醒他刚刚做了什么傻事;
苏和玉在自己床上,自己怎么还将应琛喊进来了?!
自己把应琛最看重的重臣弄到了床上,还恬不知耻地写信给他,沐言怀疑应琛的厌恶值能直接到顶,但是自己很可能活不到三天后离开这个世界。
这座府衙虽然前庭后院都是三品官员的规格,但毕竟不比皇宫,进屋不过五六步,再转个弯便能看到床帐,因此,脚步声接近的声音也十分明显。
沐言几乎用了这具身体最快的速度爬坐起来,捂住苏和玉的嘴,不让他发声。
向苏和玉示意的眼眸甚至来不及憋出恫吓的情绪,只剩下满眼的慌乱,和怕被外面那人发现两人情状的恐惧。
苏和玉想安慰陛下,就算被应大人发现,他也会自己承担下来,哪怕应琛并不能对天子怎样;
但眼前的陛下,此刻满心满眼只有外面的那人,根本无法分出一丝心绪给自己。
绵软的被衾还覆在身上,却不见暖意。
苏和玉眼睛一瞬也不眨地看着小皇帝,仿佛昨晚只是一场再无法重现的梦境。
“应琛,等等……”
沐言捂在苏和玉脸上的手都在发抖,突然喊出的声音急促得有些变调;
“朕、朕还未洗漱,你们先出去候着。”
宁毅略显粗沉脚步声停下,应了下来,转身往外走。
但另一道声音,不过停了半晌,便又在离床帐更近的地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