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执先起身,边走边说:“不管他。”
“哦。”陈钧炽点头,又冲着喻青刚:“那我们走了。”
喻青刚挥手赶人:“路上小心点,刚下了雨,滑得很。”
两人一块出了诊所,刚落过雨,闷热消散大半,雨后的空气里混杂着湿润泥土的清香,凉意随之扑面而来。
陈钧炽很贪恋这种雨后的氤氲,吸了吸鼻子,妄图汲取空气里未干的水分。
贺执没他这么有情趣,到了地方直奔那辆大红色摩托,黑色皮革座椅上润满水珠,他没直接坐上去。
陈钧炽看着他用手抹掉一滩水,无所顾忌便要往上坐,下意识出声阻止:“你等等!”
他抬了一半的腿顿住,转头看他,一脸莫名,夹着烦躁。
陈钧炽反手从背后包里扯出两张干净卫生纸,上前几步,将摩托座椅擦得铮亮。
连带着椅背上的水也悉数被他抹净。
“可以了。”他示意。
贺执看也没看地跨上去,“矫情。”
陈钧炽无所谓,跟着他一起往座位上跨,依旧跟来时的状况如出一辙,谁也没挨着谁。
车行至一半,前边贺执忽地出声:“好学生,你不用上晚自习?”
陈钧炽扒着椅背,怕他听不见,声音喊得很大:“明天周末!周五晚上不用上晚自习——”
“知道了。”前面的人大概是被吵着了,“小点声,我不聋。”
陈钧炽“哦”了一声,思绪绕开。
电动车冲得肆意,自在又潇洒,他这会儿心情颇好。
放才在诊所做的数学卷子里有道大题没解明白,这会儿正好头脑放空,索性开始思索起那道题的解法来,没一会便想入了神。
直到陈钧炽的车停在他家楼下时,才堪堪回神。
他环顾四周,随口问:“到了?”
贺执没回答他问题,“你下不下,不下我可开到安佳去了。”
“下下下。”
陈钧炽利落跳下车,贴心拍了拍座椅后边不存在的灰尘,攥紧了双肩包系带,“谢谢,喻哥那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来找我。”
贺执生硬别过脸说:“不需要。”
转眼鲜艳的大红色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只留下一溜烟儿的摩托尾气,呛得他边上楼边咳。
这天很晚的时候魏如萍也没回家,陈钧炽靠在床头翻课本翻得昏昏欲睡,旁边充电的手机屏幕闪烁伴随震动,惊得他瞌睡一散而尽。
-今晚不回,下午有事去了没接到电话。
是魏如萍的短信。
陈钧炽确认再三,发件人没错,内容来看收件人也没填错,但这语气……一点儿也不像魏如萍。
但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女人总该有点明辨是非的能力,她有她自己的生活,总不能全围着自己儿子转。
陈钧炽没继续想,手机扔了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略久,翌日临近正午时才醒神,昨晚睡前忘了拉起窗帘,这会儿毒辣的日光明晃晃刺进屋内,陈钧炽眯着眼缓了好半晌,才堪堪完全睁开。
客厅没有人气,魏如萍一夜未归。
今天周六,外边天气瞧着极好,陈钧炽随手抓了把睡觉压塌的发,回房间拿了顶黑色的鸭舌帽往脑袋上扣。
喻老板大病初愈,他得去看望一下才是。
家楼下有家书店,陈钧炽路过时顺手买了两本教辅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