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所过之处,白发长老的声音响彻千里河滩:
河伯浊渊。娶妻炼契,屠戮村庄,白灯锁魂!这千年来,被沉入河底的女子,一千三百一十七人!
听闻的村民,有人愤怒,有人沉默,有人低声啜泣。
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人群里,一个老汉死死拽着自己的儿子,不让他冲出去。
儿子红着眼低吼:爹!妹妹就是去年被选走的!那白灯里,就是她啊!
老汉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自己却老泪纵横:
我知道!我知道……可你冲出去,能怎样?他是河伯上神,我们是蝼蚁……你死了,谁给你妹妹烧纸?
儿子跪在地上,抱着头,发出压抑的、像野兽一样的呜咽。
秦时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走过去。他知道,千年积威,不是几句话就能打破的。
他转过身,对着人群低声说了一句:我会让那座府邸里的神,给你们一个交代。
麻木的人群中,有人抬起头来。
那眼神里仍有惊恐,但惊恐之下,多了一点别的东西。一点,很小的、很多年没有出现过的期待。
。。。。。。
河伯府正门前,河兵统帅持戟而立。
想进河伯府,先过我这关!
时序领域,瞬间展开。
统帅的动作凝滞了一瞬。同一瞬,月华之力悄无声息地缠上他的双腿,银丝如藤,层层绞紧。
统帅低头看了一眼,瞳孔骤缩。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河兵统帅。被缚的同一瞬间,他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
不退反进,任由月华绞紧双腿,将全部力量灌注长戟,一记横扫,直取秦时腰腹!
以伤,换命。
戟光如匹练,快得撕裂空气。
秦时没想到他如此悍勇,仓促侧身避开要害,戟刃仍在他肋下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半边衣袍。
统帅一击得手,正要追击,时序领域,再度发动。
这一次,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半拍,就够了。
秦时的拳头,穿透了他的胸膛。
统帅低下头,看着胸口那个前后通透的血洞,嘴角溢出血迹,却咧嘴笑了一下:
……不错。
轰然倒地。
主帅战死,河兵胆寒,阵形轰然溃散。青崖山众妖一拥而上,势如破竹,杀开一条血路。
当逼近正殿时,一道水蓝色的大阵自地面轰然升起,将整座大殿笼罩。
一名浑身是伤的河府长老立在阵眼中央,手中高举一枚碎裂的令牌,那是河伯临走前留下的护府法器枢纽。
河伯大人有令,擅闯府邸者,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