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这几日在想一件事:神魂一撤,这具躯体就成了无主空壳,总不能扔在河伯府里。
还有就是,该怎么跟念念解释?难道直接说,自己其实是后世之人,不属于这个时代?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开口,秦念先找来了。
爹爹,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小丫头站在地脉口,语气尽量随意,具体多久说不准,短期内,怕是陪不了你了。
秦时一怔:有危险吗?
没有。
秦时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
秦念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转身蹦蹦跳跳地走了。
她这几日也正苦恼。她回归异域的时限快到了。总不能跟秦君说:爹爹,其实我是后世之人,不是你们这个时代的人吧?”
这话,怎么说得出口。
一个没说,一个没问。
默契得谁也没再提这茬。
……
秦念走后,秦时动身前往青崖山。
这具肉身要封存,普天之下,只有这座山最靠得住。
他先到山顶,想当面谢过岑芜上神,助战之情,截杀之恩,这一趟若没有青崖山,万事皆休。
结果山顶只有一只山猫在晒太阳。
山神大人外出游历去了,不在山中。山猫舔着爪子,懒洋洋地说,秦君请回吧。
秦时愣了愣,没多问,拱手告辞。
他寻了山中一处隐秘洞窟,布下九重守护阵、六重遮蔽阵,将肉身仔细封存。
诸事已毕,只等最后的时限。
而山顶上。
大人明明就在山顶,为什么不见他呀?文狸扒着崖边的石头,看着山下那道远去的身影,一脸困惑。
谁知道呢。山猫甩了甩尾巴,压低声音,自打破坏河伯婚事那日后,大人就不愿再见秦君了……唉,大人的心事,咱们猜不透。
山顶最高处。
那道墨色的身影立在风里,背对着山下,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
日子如水而逝。
终于,秦时神魂中那枚古槐叶印记,最后一缕金光,熄灭了。
刹那间,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自天而降,裹住他的神魂。秦时感觉自己被从躯体里轻轻了出来。升高,再升高。
整条幽冥河、整座青崖山、整片酆都大地,都在视野中急速缩小、远去、模糊……
随后,是无尽的流光。
……
不知过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