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可不必!
“该发的战报早已发出!
“陛下接报,自有圣裁!
“你一催再催,又有何用?!
“调兵遣将,筹措粮草,哪一样不需要时间?
“陛下之援纵然插翅,来得又能有多快?!”
他霍然转身,指向城外大江,声音斩钉截铁:
“巫县还在!
“铁索江关还在!
“江中之锥还在!
“我军戍守将士尚存万五之数!
“江防已固,南山蜀寇动向,亦在我监视之中!
“我就不信了!
“蜀虏难道还有通天手段,顷刻间便破我铁索江关不成!
“倒是潘承明你,先前不是已给陛下送去军报。
“言说『蜀师未动,臣已据关守险,可守月半』么?
“何必此刻再发一份丧败之报?
“依我之见,徒乱陛下心神,搅扰天下视听耳!”
潘濬被孙韶之语噎住。
他自然记得自己之前那份稍显乐观的战报。
『蜀师未动,臣已据关守险,可守月半。』
那时的他确实以为,凭借巫西数座关卡,尤其深涧、滟滪二关,坚守一个半月简直如探囊取物,比吃饭喝水还要简单。
谁能料到,战局急转直下,竟至于斯?!
孙韶此刻将此事提起,无异于当众扇他耳光。
他皱眉冷哼:
“此一时彼一时!
“军情瞬息万变,岂能因一份过时军报而误国家大事?!即刻上禀实情,请求支援!”
问罢,他忽生疑惑,不过想向天子发个军报,请个支援,孙韶这厮怎的还要反对?
难道就想跟自己对着干?
而就在潘濬狐疑之时,孙韶声色竟稍稍舒缓:
“何必急于一时?
“你我在巫县,并非山穷水尽!
“我已在江南布防,伏兵数重,只消将南山蜀军诱入彀中,必可一举歼灭!
“届时,携此小胜,再与战报一同发往武昌,既可稳定军心,亦可稍抵前罪。
“岂不胜过如今只会哭诉求援?
“此时发急报求援,徒惹陛下忧烦与朝臣非议耳!”
潘濬一愣。
终于明白了孙韶的算计。
这是把宝压在了那支孤军深入的蜀军偏师身上。
想赌一把,用一场可能的胜利来掩盖之前的败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