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下这座夷陵不比巫县,不是什么战略要地。
但也正如赵云所言,夷陵之败前车之鉴在前,倘若逡巡不进,让江陵愈发固若金汤,那么即使荆南、交北俱皆起义,不能夺下江陵,不出一年荆南、交北的起义就会被镇压,这些起义军毕竟是乌合之众,不可能真正抵挡住吴人大军。
一旦如此,荆南人心就散了。
当年关羽水淹七军威震华夏,黄河以南不知多少人翘首以盼,甚至明刀明枪跟曹魏干了起来,荆州尽失之后,河南人心便再难附汉。
而原来的历史线上,丞相北伐,陇右三郡起义,在马谡失街亭后,陇右起义之人尽被清算,陇右人心再也不敢附汉。
汉军不时攻上城头,又被清理。
攻城进入了最残酷的消耗阶段。
城墙上下,巨石、烈焰、浓烟、箭矢、滚石、沸汤此来彼往,城头积尸如丘,不时有将士半空坠下,凡此种种,血腥惨烈。
一个时辰过去,汉军攻势虽猛,但在朱然逐渐镇定的指挥与身先士卒的搏杀顽抗下,竟有不少吴军将士慢慢恢复了士气,汉军一时竟也难以真正在城头站稳阵脚。
土山之上,赵云无喜无忧。
“陛下,朱然确非庸才,看来今日该罢兵休战了。”
刘禅想了想,忽道:“子龙将军,既然如此,便让安国在城西打出朕的龙纛,吓朱然一下,看能不能将朱然主力吸引到城西。”
赵云往城头看了看,须臾下令。
这本就是君臣二人在幕后商讨过的战略预案了。
城西。
一支偏师也在攻城。
但势头显然不如建有土山的城东与城南。
关兴、赵广二将所统龙骧、虎贲、鹰扬府兵及啸山虎别部,作为天子亲军,野战精锐,今日一直在后阵观战休息,待命未动。
一员龙骧郎疾奔而至,将天子之命带至虎贲中郎将将旗之下。
聚在旗下的关兴、赵广闻令二话不说,直接命龙骧郎把那面饱经战火的金吾纛旓竖起。
眼见天子龙纛高高挂起,天子亲军,也就是以魏起为首的府兵,以季八尺为首的龙骧郎,还有以刘桃为首的啸山虎别部俱是精神大振。
便是城西负责攻城的偏师,此刻进攻的鼓点与进攻的势头也变得更加密集更加猛烈。
而关兴、赵广所统龙骧、虎贲麾下及府兵、啸山虎别部将士,全部着甲列阵,跟在了城西偏师之后,作出准备强攻城西之势。
夷陵城内。
朱绩奔至朱然身侧,急道:“都督不好了,城西,刘禅天子龙纛升起来了!阵后待战大军五六千人已全部着甲列阵!”
朱然闻此,眉头紧皱。
深吸一气,他先是看向不远处土山上那面『赵』字高牙大纛,片刻后又看向城上灰头土脸的将士,思虑再三后终于出言:
“无须惊慌!依我看,那不过是蜀人的调虎离山之策,马上就要天黑了,继续坚守便是!”
朱绩闻此用力颔首,事实上,他也是这般想法。
大约一刻钟后。
天色越发昏暗。
就在朱然全力应对正面攻势时,城内突变再生,负责把守西门的朱然心腹偏将,遣麾下亲兵疾奔城东朱然处急报。
“报!右都督!”
“西门蜀主刘禅龙纛竖起,竟有叛军作乱,欲开城降蜀!”
朱然闻此恨得捶墙,脸色铁青,迅速从旁喊来其子:
“朱绩!
“带你的人,速平叛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