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程煜意识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他根本不知道瑞安千千万万户人家中哪一户才是林沫的家!
在城中绕了一圈,结果一无所获。无奈之下程煜只好采取一个最笨的方法,从第一家起,挨家寻找。
一连找了五家,站在屋顶望着前方密密麻麻的房屋,程煜的眉头紧紧皱起,内心焦躁不已。他很清楚,这样盲目找下去,无异于大海捞针,即便找到天亮也不一定能找到,但他又能怎么做呢?
在他正一筹莫展之际,更夫打更的声音听在程煜耳里宛若天籁之音。辨了辨方向,程煜提气拔足而去。
更夫看着面前突然从天而降的男人吓得坐在了地上,哆哆嗦嗦地指着程煜,面露惊恐地问:&ldo;你是是是人……是鬼?&rdo;
程煜忙对他解释道:&ldo;是人是人是人。&rdo;说完,他把他扶起,&ldo;我想跟您请问一下,您是否知道林家在哪?&rdo;
更夫一边拍着裤子上的土,一边说道:&ldo;瑞安姓林的人家没有一千也有五百。&rdo;他抬起头,上上下下打量程煜,&ldo;但若能让人特地询问的,大概只有城南那户人家了吧。&rdo;
闻言,程煜激动地一把捉住他的胳膊,追问道:&ldo;能否再说的详细些。&rdo;
&ldo;你看城南哪户人家庭院最大,景致最美,那便是你要找的了。&rdo;
程煜跟他道了谢,转身向城南跑去。
到了城南,程煜寻了一处视野极佳的高处一跃而上,目光快速搜寻着更夫描述的那户人家。
转身所见,令他咋舌。
鲜花围绕的池塘横穿南北,在温柔的月色中静静流淌,池塘里的睡莲大片大片地盛开,白的纯洁,粉的婉柔,黄的活泼,红的热烈,蓝的神秘。
由于家中有个酷爱摆弄花草木石的母亲,程煜以为他家里的景致当得一绝,今日一见,方知绝字落在了这里。
院中丝毫不见打斗过的痕迹,一路走过,大饱眼福的程煜顺利找到了林沫的房间。移开屋顶的砖瓦,亲眼看见林沫熟睡的姣容,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他那颗悬了一路的心才彻底放下。
坐在屋顶,头上一望无垠的星空似触手可及,他好似能伸手摘星。
以天为被,以砖瓦为席,程煜向后一躺,赶路的疲惫瞬间席卷全身,没多久便阖上了眼。即使在睡梦中,搁在胸前的手仍紧握着他的剑。
寅时一刻,一只觅食的野猫奋力一跃,从墙壁跃到屋顶。砖瓦轻轻碰撞发出的声响使得程煜即刻惊醒,毫无防备的猫儿看到突然坐起的人影被吓得炸毛,凄厉尖叫一声,脚下没踩稳,跌了下去。
程煜伸手一捞,把猫儿救了上来。轻轻将它放下,猫儿撒腿就跑,屋檐的砖瓦被踩得一阵响,程煜紧张地向下看,房中林沫翻了个身,不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再次传出。
把砖瓦移回原处,程煜再次躺下却没了睡意。他侧过身把脸贴在冰凉的砖瓦上,透过它们感受着屋内人的气息,精神抖擞地看着远方夜空一点点变白。
别处院落出现第一个走动的人,程煜见状悄然跃下屋顶。昨夜他已摸清府中地形,一路无阻地翻墙溜了出去。
程煜身影从屋顶消失的刹那,刚刚提剑走出屋子的林宇有所感地望向妹妹所在的院子。飞身而起踩在一旁大树的粗壮树干上,扫了一圈没发觉任何异常,林宇方才收回视线跳下树,专心致志地开始晨练。
程煜随便找了家看起来还过得去的客栈,吩咐小二送来热水和新衣。
沐浴更衣,洗去一身凉意之后,他再次出了客栈,找回自己的马,牵着它向林沫家走去。
他对门口的守卫道:&ldo;可否劳烦兄台帮我带句话给你们家小姐?&rdo;
守卫盯着他,目露警惕,程煜继续道:&ldo;跟她说,程煜有急事找她。&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