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捡起断剑的碎石边上,则有着一个沉重的石锤锤体。
这是路易斯的石锤,张凉记得很清楚,因为这是自己在清理教会镇周边的时候顺手“捡”回来的,一直就放在下面的图书室中。
刚刚的知觉已经让张凉发现了很多很多的东西,他也是第一次对自己的这种能力产生质疑。
但是,当他真的从那满地的碎石中扯出一片染血的黑色衣服碎片时,内心的侥幸便险些被这一记重锤敲成了碎粉。
门外有人走来,那是亨里克三人,欧顿小教堂同样也是他们返回亚楠中心那边的必经之路,而身为老练猎人的亨里克显然也已经察觉到了情况的不对,他将维娅交给了阿黛拉,自己则抓着锯肉刀冲进了教堂之中。
“怎么回事?”,亨里克低声问道,他看上去并不比张凉好多少,那因为连番厮杀而有些无力的身体甚至有些不由自主地发抖。
“有东西来过。”,张凉拾起了地上的一个熏香炉,将其中被砸扁的一面转向了亨里克:“这不是人能做出来的。”
对于这里的一切,张凉要比亨里克熟悉得多,这群小教堂的避难者里面,能够使用教会石锤这种武器的只有路易斯一人,而身穿黑色教会制服的也只有他,但是这个已经失去了神智的教会猎人又能够有多少的战斗力呢?
张凉根本不敢去想象当时发生在这里的一切。
“我去下面看看。”,说完,张凉转身走向了下方的图书室,亨里克停顿了两秒,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随他过去的勇气,只能咬牙喊道:“我看看四周……有情况就鸣枪!”
他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阿黛拉和仍然那昏迷不醒的维娅,脸上的恐惧之色稍稍得到了缓解。
图书室中空无一人,但却是有着血液的痕迹,而痕迹一直延伸向了通往更下层的扶梯处,张凉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之中重新产生了一丝动力,他一把掀开了那扶梯,连梯子也不用,就这么跳了下去。
追随着那股淡淡的血腥气,张凉追向了欧顿墓地的方向,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愈来愈快,而当他将视线投向那墓丛的角落处时,脑袋中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嗡鸣。
在那三座他亲手立起来的墓碑旁,赫然多了两个胡乱草草堆起来的土包,以及一具被随意抛弃的尸体。
那是一具男性的尸体,面目全非,尸骸干瘪,身上满是可怖的血痕,致命伤应该是在胸口,那里有一道几乎将他身体斩断的刀痕。
而在这具独臂的尸体旁边,则还放置着一根布满兽化毛发的粗壮臂膀。
张凉没有去管这残缺的尸骸,他弯下腰来,用手将眼前坟包最上面的一层土拨开。
路易斯就躺在这里,苍白的脸上早已没了半分生气,但却透着一股平静与柔和,仿佛他最后看见的事物并不是死亡,而是什么值得他用毕生去追求的目标。
“那这里呢……这里埋的是谁?”
张凉咬着牙将视线转向了旁边,却是再也无法挪开。
在旁边的土包上,居然插着一截断裂的剑刃,这剑刃将一片鸦羽钉在了那里,这截断剑上,则悬挂着一个让张凉血液发凉的事物。
那是一个吊坠。
是乌鸦猎人爱琳赠给维琳的吊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