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于地面的臂徐徐垂下,毫无疑问,依然正中果心,秦如歌张狂自信的姿态,入了谁的眼,上了谁的心。
一个又一个,果子为靶,无一脱靶。
贺兰沅万没想到,秦如歌的飞刀,竟连切过红枣,也如此干脆利落,生生把红枣断成两截,那少女连一根头发都没掉,办完了事,那几名少女赶紧撤了,生怕发生变数又牵连自己小命。
秦如歌把玩着刀子,唉声叹气:“这葡萄么,好像的确有点儿小,最近看太多医典,眼睛也不大好使,万一一不小心手滑了怎么办,又或者故意手滑了怎么办?”
一二三,捏!果然又把果子捏碎了。
“你坑我?”
“彼此彼此,谁让乐雅郡主先存了害人之心呢?我这也是礼尚往来罢了。”
没见过这样的人,大方承认自己的恶意。
这一刻的秦如歌,有如异类,与他们似是两个世界的人。
刀子往后一抛,扔地上了。
衣内滑落发丝般幼细的银针,秦如歌夹在两指举高:“这样吧,本郡主给你个优惠,不用刀,用银针,就算一时失手,最坏情况也就刺瞎乐雅郡主一只眼睛,死不了人。”
怕就怕秦如歌就是瞧准了她的眼睛来刺!
“怎么,还是不敢?那行,乐雅郡主认个错,就说自己乃无胆匪类,这便作罢。”
“你休想!”
贺兰沅将另一颗葡萄放在手心,平举:“既然你说得这么神乎,百发百中,就算不顶在头上,也定能射中。”
嗯,倒是个有脑子的,知道怎么正确拆题。而且,还相当贱,秦如歌没有忽略贺兰沅眼里一闪而过的阴险。
想阴她?
手中的针化一为五,刺向贺兰沅周身大穴,果见她的臂微微移动,显然不知秦如歌的目标不在葡萄,而是她贺兰沅本身。
贺兰沅当场被定身,而且这五根银针粗多了,看着都觉得疼,贺兰沅怒道:“秦如歌,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无声中,移了位的葡萄插上一根细针,秦如歌拍拍掌:“这下完美了,八发八中,各位看客可还满意?”
“沅儿耍小手段,是她不好,南阳郡主,本世子代舍妹赔个不是,可放了她吧。”
“世子倒是会做人,乐雅郡主,得空学学你哥哥嘛。”秦如歌一一拔了针,回收袖内。
“你——”
贺兰沅扬起的手,被秦如歌一把抓住。
“才刚说完,马上就撒泼了?这不好,大家都看着呢,不嫌丢脸?”
“哼,秦如歌,你少得意,有你吃亏的一天!”
“吃亏没什么,就是有的人撞了南墙了还不懂得回头,一路向死,比较杯具。”
狠狠一推,贺兰沅硬是被秦如歌震退数步。贺兰沅揉着微疼的手腕,不甘地由着贺兰兢牵回。
“如歌,你这一手,是跟谁学的?”
皇帝显得过分惊愕激动。
她这精准的眼界,估计能百步穿杨。
秦如歌敛了神思,昂首挺背,淡淡道:“是外祖父传授的。”
“原来是容老侯爷,怪不得了,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纳兰惜垂眸,视线并无聚焦,似在沉思。
这话,其他人无从考究,但他却相当清楚,如歌这一手,绝非容弈所教。
眼前的这个秦如歌,到底是谁?
想到这,纳兰惜脸色微沉,头垂得更低了。
今日这梁子,秦如歌和贺兰沅算是结上了,贺兰沅一双美眸死死盯着秦如歌。
席间又恢复言笑,很快便淹没先前的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