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朱温善后
洛阳的急报抵达淮北时,长安尚未接到张归厚携回的血诏。
庞师古刚从前营回来,袍摆上沾着冻泥,入帐便把一包令牌、印信放在案上。
“朱瑾丢下的。清河一战,他的步军散了大半,死伤、被俘的,加上逃散的,怕不下万数。余下随他南奔淮南,兖州也没多少人了。”
清河是兖郓一带的古河道(今山东西南部一带)。郓州既破,朱瑄已死,朱瑾独力抗衡,哪里还能撑住梁军接连猛攻。
兖州城中遭了梁军一番大掠,粮食、布帛和女子被成车运出,朱瑾拼凑残部,一路南逃,终于向杨行密低了头。
朱温捻起一枚令牌,翻过来看了一眼,丢回案上。
“倒跑得快。”
庞师古笑道
“再迟一日,末将便能将他送到元帅面前。”
“抓不着他,便把杨行密一道抓来。”
帐中几名将领笑了起来。
朱温自己也笑,伸手在地图上划了一道,从兖郓向南,越过徐州,停在淮河边。
连月以来,军中已很少这样笑了。
关中败后,诸将嘴上不说,心里却各有盘算。兵折了,地丢了,凉军据长安,河东军又在北面虎视,连朝廷也得靠刀矛看住。
朱温几次巡视军营,听见的多是伤卒呻吟,看见的都是缺额名册。
如今不同了。
徐州残军已编入,兖郓的钱粮又补了进来,南征诸军陆续增调至四万。
两朱多年据地抗他,如今一死一走,困扰梁军的东面终于被压平。
再夺淮南,江淮盐利、漕粮、城邑尽归掌握,哪里还须日日盯着长安那点得失!
朱温往南又点了一下。
“杨行密聚了多少兵?”
氏叔琮答:“探报约三万,仍在收拢,他遣人接了朱瑾,沿淮诸处渡口也加强了守备。”
庞师古道:“朱瑾那些败兵,到了淮南也未必养得住。末将愿先渡淮,逼杨行密出战。”
“先渡过去,用什么养兵?”丁会望着他
“舟船尚未集齐,粮道也没定。让杨行密断了渡口,骑兵再多,也不能踩着水回来。”
庞师古眉头微皱,朱温却已抬手。
“丁会说的是,胜了两朱,便当淮南也是两朱,不如现在就回汴州喝酒去。”
帐中笑声止住。
庞师古躬身认了,朱温将几处渡口一一问过,又命氏叔琮加派游骑,查清杨军沿河营寨,寻得可用船只后再议进军。
柳璨坐在侧案后,记下粮运安排。
谢瞳看着地图,问是否另遣一路兵牵制上游,朱温正要答,帐外忽有人疾呼。
“洛阳急使!”
亲兵掀帘,一名骑士几乎扑着进来,跪地时膝头重重磕在木板上。
他脸色灰白,额上汗与霜混在一起,喘了几口,才从怀里摸出封函。
朱温伸手接过。